贾玷皱着眉,拇指摩挲着下巴,“是不是外头出了什么大事儿?”
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太康那一脉的人,这几年来不是一直夹着尾巴过日子么,怎么这回居然敢跳出来动他们荣国府的人?
来福摇头的动作带着十二分的茫然,双手在衣料上搓了搓。
他从京营回来后,日子全耗在操练新兵上,神京城里生了什么,他真说不上三两句,更别提胡国公那副蹦跶的样子是怎么回事。
“把贾芸叫来。”
贾玷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他记得很清楚,贾芸跟书里那个叫倪二的泼皮有交情。
与其等着消息从别处漏进来,不如自己搭条线,弄个能听能看的东西出来。
“是,大爷。”
来福应声走了出去。
另一头,贾芸家门口正热闹得不像话。
自从跟着贾玷跑了一趟江南,贾芸就捞了个百户的官帽。
卜世仁在门外站得脚底都冒汗,手里拎着几样像模像样的礼盒,脸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笑意,只是那笑意底下全是忐忑。
“外甥,舅舅以前糊涂,做错了事。
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!”
贾芸靠在门框上,嘴角往上扯了扯,目光却冷得像冬天井里的水。
他父亲闭眼之后,卜世仁头一个跳出来把家里铺子占走,连个说得过去的由头都没给。
自己母亲拼了命撑这个家,到头来落下一身暗疾,治都治不彻底。
“舅舅,你这明白日子来得可真够晚的。”
他说完这话,没等卜世仁再张嘴,伸手把门板一合,闩子插得哐当响。
“等着吧,等我忙完,我会上你们家去。”
卜世仁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板,觉得脚底下的地都软了。
他唯一的靠山赖二叫贾蓉抄了家,全家老小连口气都没剩下。
自己还能靠谁?
屋里,贾芸的母亲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芸儿,再怎么说,他也是你舅舅。”
“妈,这事你别管。
卜世仁的事我饶不了他。”
贾芸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母亲搭在膝盖上的手腕,“要不是他,你身上这病怎么来的?”
门外又是一声响。
“芸大爷在吗?我是来福。”
贾芸一听这声音,三步并两步过去把门扯开,脸上那股冷劲儿散了大半:“来福兄弟,侯爷找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