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福,你带上亲兵,去贾珍府外盯着。”
他顿了顿,舌尖舔过干的嘴唇,“明天他踏进忠顺王府,立刻回来报我。”
掀眼皮看过来福的鼻尖,又问:“我先前让你打的蒸馏器具,还没完工?”
来福的脸涨成猪肝色,手指绞着衣角:“回大爷,铁匠活计不精,拖了些日子。”
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小,像锅里煮烂的面条。
“急什么。”
贾玷挥了挥手,“慢慢来。”
那帮铁匠手艺糙归糙,好歹都是贾家世代的奴才——底子清白,嘴够严。
#兴儿刚转身,又被叫住。
“酒楼那边,眼睛别松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那地方,大爷我有大用。”
若是先太子留下的那些人手,搬不倒忠顺王,那就靠蒸馏酒慢慢磨。
一杯一杯地,把他的根基泡烂。
等到时机到了,自己动手。
兴儿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骨头都在响。
从跟了大爷那天起,府上那些原本鼻孔朝天的人,见了他都改口叫“兴爷”
这条命,算是卖给大爷了。
就算死,也得把事办成。
两人退出去后,屋里只剩下一片沉默。
贾玷靠着椅背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贾家这摊子烂事——赖家那几家,原本打算这两天就收拾的。
还没腾出手,贾珍就先给了他一刀。
第二天天没亮透,贾珍就爬起来了。
礼品装了好几车,车轱辘碾过青石板,吱呀吱呀地往忠顺王府方向去。
街上有人交头接耳。
“听说了没?忠顺王这回纳的妾,抢的是李员外家的独女。”
“就是那个天天施粥的李员外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“作孽啊……”
声音挤成一团,像苍蝇嗡嗡。
有人啐了一口,有人摇头叹气。
李员外做了半辈子善事,到头来落这么个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