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那位谢居士,任你完好带走。”
终究还是要靠拳脚说话。
慕容白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嗤响。”
那就明日见真章罢。”
他袖袍一扬,转身欲走。
鞋底刚沾上尘土,却又顿住。
他慢慢转回身子,目光再次落向那三棵枯松般的身影。
“对了,”
他忽然弯起眼角,声音温和得像在闲谈家常,“三位方外之人,总也该知晓人伦常情。”
说着,手指朝旁边那个面色白的武当年轻人一点,“这位张少侠与谢狮王血脉相连。
父子分别多年,此刻怕是攒了满腹的话要说。
大师们何不行个方便,留一刻慈悲?”
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情理两字都被他占全了。
那武当少年眼眶骤然红。
周围几个武当长老也暗暗点头。
人群里响起零落的赞叹——尽管当中不少人指甲早已掐进掌心,他们与谢逊的仇怨岂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?可这般摆在明面上的江湖规矩,谁又能当众驳斥?若连这都要阻拦,他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人物,岂不是连那位**领都比不上了?
少林向来以慈悲立寺,此刻更无退路。
况且方才那番诛心之论已像钉子扎进墙里,若再不稍作让步,明日太阳升起时,少林的声望怕是要摔出几道裂痕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三声佛号叠在一起。
仍是渡厄开口,嗓音干涩如磨砂:“只要武当诸位不起破阵抢人之念,在此停留多久,老衲等皆无异议。”
慕容白眉梢轻轻一挑。”
那就谢过大师了。”
他侧过脸看向那武当少年,声音放低了些,“张兄弟宽心。
谢狮王既是我教中人,明日我定会全力带他出来。”
山道上的脚步比来时缓了许多。
常遇春跟在慕容白身后半步的位置,视线掠过前方教主的侧影,最终落在道旁被月光浸透的松影上。
夜风穿过林隙时带着潮湿的苔藓气味,某种昆虫在石缝里断断续续地振翅。
他们走的是僧人日常往返的小径,石阶边缘已被鞋履磨出圆润的弧度。
先前峰顶的纷扰仿佛被隔在了另一重山峦之后。
慕容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玉佩的纹路,触感微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