峨嵋**与少林僧人们背靠着背,呼吸压得又沉又急。
谁都知道,今日怕是走不出这片林子了。
可退不得。
棺木就在他们中间,沉甸甸地横在牛车上。
那是绝不能丢下的东西。
“守住了!”
不知是谁嘶喊出声,声音劈在风里,带着豁出去的狠劲。
静念师太第一个拔剑,剑锋出鞘的锐响刺破空气。
紧接着,静明、静空,还有好些个青衣身影都动了,脚步错落间已将那口楠木棺围得密不透风。
外围的僧人们攥紧了禅杖,指节捏得白,目光钉子似的钉在玄冥二老身上。
恨意烧着胸腔,却没人挪动半步。
对面的人动了。
鹿杖客只抬了抬手,连话都懒得说。
他身后那群穿着官家服饰的汉子便扑了上来,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,动作又快又刁钻,根本不容人喘息。
峨嵋的女**们昨日才与波斯人拼杀过一场,跟着掌门下山的师姐们没剩下几个。
为了屠狮大会的场面,周芷若、贝锦仪那些拔尖的**连同那柄传闻中的剑都留在了少室山。
此刻留在这里的,纵然是领头的长老有三头六臂,又能挡得住几面来的刀?
少林那边,七八个僧人里,除了两个法号带“圆”
字的尚能挥动戒棍,其余几位,功夫实在平常。
还要分心护着那口棺。
刀剑撞在一起的声音又密又脆,夹杂着闷哼与喘息。
有人倒下,血渗进泥土里,泛出暗沉的颜色。
拉车的那头青牛忽然出一声悲鸣,庞大的身躯晃了晃,轰然跪倒——不知哪来的刀,从它肋下捅了进去,只剩刀柄露在外面。
败局来得太快。
不过一盏茶的工夫,还能站着的人已没了。
兵器脱了手,人被反拧着胳膊按在地上,僧袍与青衣沾满了泥污与血渍。
咒骂声却还没停,一声比一声凄厉,连最讲究慈悲的和尚也红了眼,从齿缝里挤出最毒的诅咒。
鹤笔翁终于踱步上前,靴底碾过混着血的草叶。
他看也没看那些被制住的人,目光只落在那口孤零零的棺木上,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,冰凉的笑意漫上来。
被按着的人挣扎起来,脖颈上青筋暴起,可挣不脱那铁钳般的手。
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,看着那两道高大的影子,一步步逼近静默的楠木棺。
鹿杖客侧过身子,手臂向旁一引。
“该您上场了。”
鹤笔翁连眼尾都未扫向那群被制住的俘虏。
将死之人的狂言,他向来懒得计较。
锦衣青年从一众朝廷高手的阴影里缓步走出,脸上带着几分挥不去的倦意。
他望向那对师兄弟,嘴角扯了扯。
“二位何必逼我到这般地步?”
说是逼迫,可他既然站在这里,心底那点准备早已成型。
因此这句低叹刚落,他的手已按上剑柄,朝着被围在**的两派众人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