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场消耗很大,骨头缝里都透着酸,可越是这种时候,心神反而绷得越紧,像根拉到极致的弦。
颜泓咬了咬牙,剑法陡然一变。
不再追求迅疾,而是变得凝重,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全身的重量,剑风呜呜作响,像山涧里沉闷的水流。
这是青城派压箱底的“叠嶂剑”
,讲究层层推进,以势压人。
他踏前一步,再一步,剑影重重,仿佛真的有一座山岳缓缓倾倒下来。
傅安晨开始后退。
一步,两步。
他的刀不再硬接,而是点、拨、引,刀尖总在剑势将未之时贴上,轻轻一触即走,像蜻蜓点水。
颜泓的节奏被打乱了,那沉重的“山岳”
变得滞涩,每一剑都像砍进棉花里。
烦躁感涌上来,他喉头出一声低吼,剑势再变,放弃所有守势,全力直刺中宫!
就是现在。
傅安晨一直后退的脚步骤然钉住。
他不退反进,侧身让过当胸一剑,左手不知何时已搭上对方持剑的手腕,一扣一拉。
颜泓只觉得一股巨力扯得他向前踉跄,还没稳住身形,冰冷的刀背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。
风好像停了。
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
只听到颜泓粗重的喘息,还有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。
傅安晨的刀没有砍下去,只是贴着皮肤,那寒意渗进骨头里。
过了足足三息,他才缓缓撤刀,后退一步。
颜泓站在原地,脸色先是涨红,继而变得惨白。
他握着剑,手指关节捏得青,最终却慢慢松开。
剑尖垂下来,指向地面。
他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回青城派的人群里,背影有些佝偻。
傅安晨抬手,用袖子抹去下巴上的汗。
他看向插在石缝里的刀,又抬起眼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。
那些跃跃欲试的灼热视线,碰触到他的眼神,都不由自主地闪烁、避让开去。
第二十场,依旧站着的是他。
但空气里的紧绷感并没有消散。
像暴雨前的闷热,凝滞着,酝酿着。
远处,青城派那位一直沉默观战的老者,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长须,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,又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。
同是年岁相近的两个人,哪怕昆仑那位赵昊在门中资历更老些,待这场**过去,也能用年轻人血气方刚、见着精彩较量便按捺不住来解释,顶多让昆仑派那边埋怨几句。
都是道门一脉,又有青城派几位交好的道友帮着转圜,总不至于真让两派结下深仇。
看着自己最看重的**一步步走向场心,几乎已能将这场胜利握在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