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安晨本就天赋过人,加上慕容白从不藏私,将心得倾囊相授。
日复一日的苦练,换来今日这般境界,倒也水到渠成。
慕容白轻轻吐出一口气,视线重新落回场地**。
管明东确实是个坦荡人物。
他与傅安晨之间的较量并未真正决出胜负,但当他清晰感知到彼此实力的差距,又瞥见那片飘落的衣料碎片时,便毫不犹豫地开口认了输。
此刻场中只剩傅安晨一人持剑而立。
他的身形挺拔如松,自有一股卓然气度。
少林派张罗的这场武林盛会,终究是江湖人的比斗,不像朝廷武举那般规矩森严。
剥开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,本质不过是车轮式的混战罢了——自比武开始,赢了场的人便成了擂主,此后任何人都可上前挑战。
谁能站到最后,守住擂台,便能将那“天下第一”
的名号揽入怀中。
再往后,只要闯过少林三渡布下的伏魔大阵,谢逊与屠龙刀便归这位武林盟主所有,任其处置。
所以,尽管傅安晨干净利落地拿下了第一场,但他今天要面对的考验,其实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***
江湖中人向来争强好胜,为了取胜,哪里还会顾忌许多。
尤其是六大派的人至今尚未有出手的意思,于是那些出身小门小派或是无门无派的武者,为了借此扬名立万,踩着昆仑派的声望上位,当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。
他们借着规矩的由头,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挑战。
傅安晨武功再高,剑法再精,终究不像慕容白那样身负已臻大成的九阳神功。
那**内力生生不息,最不惧群战消耗。
而傅安晨呢?算上管明东那一场,他连胜十八场之后,气息终于开始不稳,出剑的度也不如最初那般迅疾。
当他耗尽力气击败场中一位青衣老道,艰难赢下第十九场时,场外围观许久的人群里,不少眼睛亮了起来。
他们终于看到了可乘之机。
同样等待了不短时间的慕容白,也等到了他该动身的时刻。
没错,这本就是慕容白与昆仑派众人早已谋划好的局面:先由傅安晨以剑会天下英雄,一鸣惊人,将昆仑派彻底推到世人眼前;再由慕容白登场,接过傅安晨的擂主之位。
以傅安晨昆仑派掌门的身份,若只是一对一的公平较量倒还罢了,可一旦陷入车轮战,那些传承悠久的中原大派,譬如六大派,便绝不会轻易下场去占这个便宜——除非,他们愿意赌上自家门派积累百年的声誉,并就此与昆仑派结下梁子。
六大派静立不动,明教众人也冷眼旁观。
傅安晨立在场地**,衣摆沾着尘土。
他的呼吸很稳,握刀的手腕没有丝毫颤抖。
又一名挑战者捂着肩膀退下去了,地面留下几滴深色的痕迹。
这是第十九个。
昆仑派“赵掌门”
三个字,像烧红的铁,烙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眼底。
风卷过广场,带来远处兵器摩擦的轻响,还有压抑的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那把刀就插在傅安晨身侧三步远的石缝里,刃口映着天光,晃得人眼睛涩。
谁都知道,现在上去,名声不好听。
可那刀就悬在那里,像钩子,勾着无数道灼热的视线。
青城派的人群里忽然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