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起他鬓边几缕丝,他抬手随意拢到耳后,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后院闲庭信步。
“诸位今日齐聚,是为屠狮大会。”
他声音清晰,一字一句,不疾不徐,“谢逊之事,自有公断。
我明教立教百年,行事如何,天下人耳目共睹。
若真有人握有实证,证明我教包庇罪魁,残害无辜,不必楚先生在此慷慨激昂,慕容白自当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淡,却莫名多了一股沉甸甸的分量:“可若仅凭捕风捉影之词,**人心之语,便要定我明教之罪……”
他笑了笑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这江湖,莫非已忘了‘道理’二字怎么写,只记得‘拳头’怎么用了?”
话音未落,一股无形的气势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散开来。
并不霸道,却厚重如山岳,沉静如深潭,压得近处一些人呼吸微微一滞。
楚浩然脸色变了变,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。
但慕容白已经不再给他机会。
“楚先生代表哪一方‘公论’,慕容白无意深究。”
他淡淡道,“只是提醒诸位一句,戏台既然搭好了,唱戏的,看戏的,都别忘了自己是谁。
别到头来,戏散了,台塌了,砸着的,可不知会是哪个。”
他说完,不再理会场中各异的目光和骤然响起的议论声,转身,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座位,拂衣坐下。
整个过程,从容得仿佛只是起身赏了片刻风景。
殷天正看着他坐定,低声道:“教主,接下来……”
“等。”
慕容白只回了一个字。
他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,凑到唇边,却没有喝,只是感受着瓷壁传来的些许凉意。
目光投向远处高台,那里空着,今日真正的主角尚未登场。
场中的喧嚣因他方才一番话起了新的波澜,质疑声、争论声、附和声混杂在一起。
楚浩然站在**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显然没料到慕容白会以这样一种近乎无视的方式,将他精心营造的氛围撕开一道口子。
慕容白却仿佛置身事外。
他听着风掠过旗杆的呜咽,嗅着空气中尘土与汗液混杂的气味,看着日头又偏西了几分,在地上拉出更长的影子。
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
而握刀的手,从来不必在锣鼓响起时就亮出锋芒。
楚浩然的声音落下后,只余下“灭绝师太”
四个字悬在空气里。
场子里的温度仿佛又升高了几分。
有人攥紧了拳头,有人交换着眼神。
几个与峨眉素有来往的小门派里,已经响起了零星的叫嚷,要明教的人出来说个清楚。
另一些声音也趁机冒了出来,话里话外绕着旧怨打转,想把火烧得更旺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