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闻在江湖风雨里走了几十年,带着少林从封山的沉寂中重新站到如今的位置,他岂会看不透这局面?
楚浩然此人,其心可诛。
不止少林,场中各派的人心也都悬着。
谁都知道光明顶之后的事——朝廷的网差点将整个武林罩进去。
是明教的人突然杀到,撕开了那张网。
否则,今天这少林山上,根本不会有这场大会。
许多人此刻该在牢里,不知是死是活。
因为这件事,江湖对明教早已没了当初的杀心。
杨逍死了,谢逊不见了,除了少数还有旧怨的,谁愿意再去招惹这个庞然大物?
但今天不一样。
屠狮大会,明教从上到下几乎都到了。
他们来,绝不是为了对谢逊挥刀。
可其他人呢?那些与谢逊有血仇的,要刀,更要命。
经人轻轻一挑,火星就溅了出来。
无数道视线像针一样,扎向明教众人所在的那片座位。
“光明顶那天,”
楚浩然的声音不紧不慢,却冷得像冰,“明教自身难保,怎么偏偏就能看破朝廷的布置,来得那么巧?”
他顿了顿,让那句话在空气里悬了片刻,“说不定,喊捉贼的,本就是贼。”
话音落下,全场死寂了一瞬,随即哗然如沸水炸开。
楚浩然的声音还在广场上回荡。
四周的视线像细密的针,一根根扎向明教众人所在的高台。
风里卷着沙尘,也卷着窃窃私语——那些曾被明教救过性命的小门派,此刻大多垂着眼,手按在兵器上,指节微微白。
脸面是要紧的,可当“恩情”
和“旧怨”
被同时摊在烈日下曝晒,许多人的脚还是悄悄往六大派的方向挪了半寸。
何况,少了明教,盟主之位就空了一大截。
周颠的牙咬得咯咯响,从喉咙底挤出一声低吼。
张中的手指拂过铁冠边缘,冰凉的触感让他眼底的厉色更沉。
若非台上那道身影始终**着,他们早已扑下去,让那滔滔不绝的嘴永远闭上。
韦一笑的拳头攥得青筋暴起,“教主,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像绷紧的弓弦,“让我去。
十息之内,取他头颅。”
接着是彭和尚、说不得……一个个名字裹着杀意递到慕容白耳边。
台上却依旧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