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慕容白的眼神变了。
那不是愤怒,是冰层下暗涌的杀意,锐利得能割开喉咙。
智晖王太清楚自己这群人的底细。
十二宝树王的名头靠的不是拳脚功夫,排第六的平等王竟是他们中最能打的那个,这事实本身就像个蹩脚的笑话。
他们真正的价值在经卷堆里,在那些拗口的教义辩经中。
宝树王是传声筒,是笔杆子;而握刀的人,本该是风云月三使。
可三使的骨头早就凉透了。
平等王像破布袋似的瘫在对方脚边,进气多出气少。
真要撕破脸皮,这异国的土地怕是要用更多波斯贵胄的血来浇灌。
智晖王不敢赌。
他垂在袖中的手攥紧了又松开,指甲陷进掌心。
最后,他狠狠剜了镇恶王一眼,那目光沉得像坠了铅。
然后他抬高了下巴,朝着慕容白的方向喊出一个称呼:
“慕容教主。”
四个字,重若千钧。
话音落下的刹那,镇恶王喉咙里滚出半声呜咽,却被常胜王与正直王一左一右按住了肩膀。
大圣王沉默着,勤修王、信心王、俱明王……所有目光都低垂下去,落在自己靴尖前三分地上。
无人反驳,这便是默许。
“慕容教主,”
智晖王又唤了一声,语快得像怕被打断,“我们渡海而来,只为迎回圣女。
刀兵相见,非我等所愿……”
他滔滔不绝,手势翻飞,仿佛手中真有一柄无形的羽扇。
可惜对面一片死寂。
明教众人立在风里,像一排生铁铸的碑。
慕容白甚至没动一下眼皮。
不是同根生的枝叶,终究扎人。
掌火王和功德王的血早就渗进了两边的泥土里,结成了化不开的仇痂。
眼下这局面,但凡眼睛不瞎的,都闻得到那股不死不休的铁锈味。
智晖王纵有通天辩才,面对明教众人磐石般的意志,也不过是徒劳。
那些精心编织的言辞如同落入深潭的石子,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。
“放他回去?再献上厚礼表示臣服,自认是波斯总坛的附属,乞求你们教主的宽恕?”
慕容白的声音切断了智晖王的滔滔不绝。
他抬起手,指尖越过众人,指向被常遇春制住的那个身影,嘴角挂着一丝冰凉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