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阴影重新爬上他的脸。
“然后给武当、崆峒、昆仑、华山去信。”
语忽然加快,像珠子突然断了线,“就说……屠狮大会提前五日。
请他们即刻动身。”
空性跟着站起来:“若有人问起缘由?”
“照实说。”
空闻的目光落回桌案上那封信。
纸上的字迹在光里微微反光,墨色深深浅浅,像许多只眼睛。”
但加一句:少林已锁住所有出省要道。
**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,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,“逃不出去。”
钟又响了。
这次近些,是斋堂前的铜钟。
该用午斋了。
可禅堂里三个人谁都没动。
空智数到第七声钟响时,忽然轻声问:
“若真是波斯明教倾巢而出……师兄,我们拦得住么?”
空闻没有回答。
他伸手拈起信纸,对着光举起来。
昆仑的印鉴在透亮里显出细密的裂纹——那是多年前一次摔损留下的痕迹。
他记得。
何太冲当年还为此懊恼了许久。
“拦不住也要拦。”
纸被重新放回桌上,边缘对齐案木纹理,分毫不差。”
因为这里是少林。”
他说话时,一片槐叶被风卷进门槛,打着转停在他僧鞋边。
叶脉已经枯透,轻轻一踩就会碎成粉末。
空闻垂盯着自己袖口上细微的织纹,指节微微收紧。
殿内檀香的气味似乎比往日更沉了些,压得人呼吸都有些滞涩。
他开口时,声音不高,却让立在两侧的两位师弟同时屏住了气息。
“峨眉掌门的事,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舌尖掂量每个字的份量,“少林,难辞其咎。”
话音落下,空智与空性都未接话。
一时间,只听得见远处隐约的钟声,悠长而缓慢地渗进这片寂静里。
三人不约而同地合十,唇间吐出低沉的佛号,眉宇间凝着相似的沉重。
香灰从铜炉边缘悄然飘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