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给了慕容白周转的余地。
在河北地界耽搁了十几日,他又从随身带的隐秘处取出了几样平时舍不得用的药材。
银针探穴,药汁灌服,再以醇厚的九阳真气缓缓推入经脉。
几番折腾,总算将那只踏入幽冥的脚,硬生生拉了回来。
命是捡回来了。
张松溪决定带着元气大伤、还需将养的莫声谷先回武当山——得把宋青书那些事,原原本本禀给张真人。
慕容白则另寻了理由,说教中尚有事务悬着,便在此处与两位武当侠士道了别。
“公子,”
身旁的银狐公子眼睛亮得灼人,望着马车扬起的尘土,声音压不住急切,“我们这是要去……夺屠龙刀么?”
明教眼下真有非他亲自去办的要事?或许吧。
但慕容白只是侧过头,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,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救谢逊?抢屠龙刀?
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终究没出声。
如今他已是明教教主,但终究不是那位姓张的少年,没有非救谢逊不可的缘由。
那金毛狮王如同灼手的炭块,留在朝廷手中反倒更妥当些。
况且,唯有让朝廷握着谢逊与那把刀,他才好暗中动作,联络各路豪杰“共抗北虏”
这些日子替莫声谷驱毒疗伤时,慕容白脑中已闪过好些个借力打力的阴损念头——自然,以眼下境况,即便真要延续香火,也有峨眉的周姑娘相助,轮不到那位朝廷的赵敏郡主。
所以这些念头是否真的缺德,倒与慕容白没多大干系了。
银狐公子是最早跟随他的人,身上虽有些零碎毛病,这些年却始终为楼外楼的扩张尽心竭力,从未有过异心。
慕容白思忖片刻,便拣了几成打算说给他听。
往后许多奔走联络的琐碎事,还得靠这位轻功仅次于自己的部下去办。
“公子这谋划,妙啊!比咱们楼外楼的屋檐翘得还高!”
听完慕容白要将谢逊与屠龙刀落入朝廷之手的风声散到江湖,引天下豪强齐聚大都去找赵敏麻烦的计策,银狐公子抚掌连叹。
慕容白却没顺势应下这称赞——他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寻常的借势而为罢了。
十余日过去,赵敏想必已将那柄屠龙刀翻来覆去查验了无数遍。
可至今未有半点消息漏出,若非慕容白亲赴冰火岛走了一遭,恐怕谁也猜不到刀已到了那位郡主手中。
她迟迟不动,让慕容白心底隐隐紧。
那位郡主绝非易与之辈,如此沉默,暗地里必然藏着更深的筹谋。
慕容白要做的,不过是给她添些乱子罢了。
对银狐公子交代完毕,慕容白并未直接返回昆仑,而是与他一同再度踏入大都。
两人住进西城一家百年老店。
慕容白只向掌柜亮出一枚令牌,不出半个时晨,负责大都一带事务的神龙剑朱阳便改换装束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栈天字甲号房中,立在慕容白与银狐公子面前。
朱阳推开房门时,慕容白正站在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