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关于光明顶的败绩,关于那些折损的兵马,忽然之间,再也无法成为指向小郡主的利刃。
至少,明面上不能了。
那女子被称为草原上最明亮的珍珠,是蒙古最珍贵的存在。
即便无法将她纳入自己的宫墙之内,若能以此换来七王爷那一脉更坚定的忠诚,也算得上一笔合算的交易。
然而现实却偏不遂人愿。
“朕是天子。”
握紧的指节渐渐白,蒙元皇帝的眼中翻涌着近乎兽类的赤红,最终却还是沉入一片疲惫的暗影里。
他想动汝阳王,却又不敢真的动手。
他怕那一刀斩下去,换来的会是滔天的兵戈。
所以他只能等,等一个能将那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彻底掀翻的时机。
面前躬身立着的是七王爷,一副恭顺模样。
皇帝沉默片刻,声音压得低缓:
“王叔,让你的人继续盯着那老家伙。
时机到了,再连根拔起。”
紧绷的神经需要片刻松弛。
皇帝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笑意,那是男子心底某种念头涌动时常见的表情。
“陪朕出宫走走吧,”
他转向七王爷,“忽然想见见月姑娘了。”
七王爷的腰弯得更深了些。
“臣,遵旨。”
楼外楼里最美的姑娘名叫泠雪月。
眉似远山含雾,腰如细柳迎风。
妆成立在春风里,一笑能抵千金重。
宫里佳丽无数,可能说几句真心话的,又有谁?
两年前元宵夜,皇帝跟着七王爷踏进那座楼,在满堂文人墨客间瞥见那张脸,从此心里就再装不下旁人。
可他始终没下旨将她接进宫,也没赐什么名分。
家花再艳,终究少了野花那缕捉不住的香气。
“前朝那位李师师,也绝比不上朕的月儿。”
前往楼外楼的路上,一身便服的皇帝笑着对身旁人说道。
七王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前朝徽宗,那是**之君。
此时忽然提起这人,不祥。
他想劝,可话在喉头滚了几滚,终究没吐出一个字。
他也是成吉思汗的子孙,纵然贪**财,也看得清如今朝廷早没了百年前震慑四海的威风。
嘴唇轻轻动了动,最后只余一片沉默。
血脉中虽淌着先祖的豪迈,可这位七王爷更愿攥紧掌心能触到的权柄。
只是他手中一切,皆系于眼前人的一念之间。
楼外楼那位月儿姑娘,亦是他稳住眼前局面的关键棋子。
他面上堆起笑,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的嗓音里混着只有男人才懂的意味:“听闻楼外楼近日添了些新趣,陛下若去,或可尝个鲜……”
主仆二人说笑着,在几名侍卫的环绕下朝皇城不远处的楼阁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