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**贝锦仪那里接过一只更小的、颜色殷红的盒子,指尖在光滑的缎面上停留了一瞬。
盒子递到了何太冲面前。”
峨眉清贫,没什么像样的东西,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这三颗九花玉露丸,是祖师留下的旧物,权当给赵姑娘添一份贺礼。”
何太冲揭开盒盖,一股清苦又隐约带着花香的药味立刻散了出来。
三枚丹丸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底上,色泽暗红,像是凝固了的血。
他认得这气味,这色泽,确是桃花岛独门的灵药无疑。
他眼前仿佛掠过一些江湖上流传已久的碎片:那位开创了峨眉一脉的郭襄女侠,她的外公是东海桃花岛主,父亲是名震天下的郭靖。
家传的武学宝库何等辉煌,降龙掌力刚猛无匹,九阴真经奥妙无穷。
可最终,支撑起峨眉武学根基的,却是她从别处听来的、一部至阳内功的残篇。
自家的珍宝,反倒大多遗落在了时光里。
关于那位祖师的往事,此刻自然不便深谈。
只知道黄药师极疼爱这个外孙女,当年不知给了她多少防身保命的奇珍。
这些东西,随着峨眉派的建立,也自然成了门派代代相传的底蕴。
只是丹药终究是消耗之物,百年光阴流逝,再多的珍藏也抵不住岁月消磨。
传到今日,盒中这样的丹丸,恐怕整个峨眉也找不出十颗了。
灭绝师太这次能取出三颗,其中的分量,何太冲心里明白。
这些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,快得如同夜里的电光。
他合上盖子,将锦盒转手交给了侍立在侧的慕容白,朝着灭绝师太摇了摇头,“这份礼,太贵重了。”
“往后便是自家人了,”
灭绝师太脸上露出些微笑意,那笑意让她惯常严厉的眉目柔和了些许,“这等灵药,留给我这半截入土的人,不过是苟延残喘。
放在年轻人手里,或许还能派上更大的用场。”
她话说得平实,没有半分虚饰。
慕容白捧着那只尚有余温的小盒,指尖微微收紧了。
江湖上都说这位师太性情暴烈,行事独断,可对自己认定的人,她似乎从不吝惜给予庇护与关切。
他站在何太冲与班淑娴身侧,听着他们与灭绝师太继续低声交谈,堂外的光线将几人的影子拉长,投在光洁的地面上。
何太冲注意到慕容白神色间的疏淡,明白这徒弟素来厌烦交际周旋。
视线掠过灭绝师太身后那道偶尔与慕容白目光相接的纤影时,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抬了抬。
他随即出声,以安排峨眉**住处为由,将几个年轻人遣出了殿外。
慕容白正求之不得。
所有布局早已落定,以灭绝师太的性情,纵使两派即将联姻,他也绝不愿与峨眉牵扯过深。
方才在殿中,他确实无话可谈,每一刻都觉滞闷。
踏出殿门,他引着那群身着素衣的女子转向三圣堂西侧。
院落早已备好,峨眉众人将暂居于此。
最先开口的是贝锦仪。”
赵师弟,恭喜了。”
她声音很轻,目光却复杂,眼底深处浮着些难以辨明的暗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