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锦仪与周芷若一左一右随在师父身侧,穿过石径时,周芷若的袖口无意间拂过道旁一丛半枯的忍冬,干瘪的果实簌簌落了两粒。
三圣堂里熏着松针混着苦艾的气味。
何太冲夫妇已在堂中等候。
慕容白坐在下,看着灭绝师太踏进门槛——她眉宇间那道惯常的竖纹比往日更深了些。
“师太果然也遇上了埋伏。”
何太冲的叹息来得恰到好处。
他向前倾了倾身子,目光落在客人风尘仆仆的脸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,才继续道:“这回咱们六大门派,可都欠了明教一条命。”
“是啊。”
灭绝师太嘴角扯了扯。
她摇头时,鬓边一缕灰白碎从冠巾里滑出来,在透过高窗的晨光里微微颤动。”
经了昨夜,正邪之分……倒叫人不知该如何界定了。”
她没说“**”
两个字。
慕容白注意到这个缺席。
他垂眼盯着自己茶盏里浮沉的叶梗,听见何太冲的夫人班淑娴轻轻搁下瓷盖的脆响。
堂中静了片刻。
远处传来**晨练的呼喝声,隔着几重院落,闷闷的像打在棉絮上的鼓点。
灭绝师太忽然抬起手按了按左肩——那是昨夜韦一笑掌风擦过的地方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可指节绷得白。
“朝廷既然亮出了刀,往后便再无转圜余地了。”
何太冲将茶盏推近些,“师太今后作何打算?”
灭绝师太沉默着。
她望向堂外逐渐明亮的天空,瞳孔里映出一角飞檐的剪影。
许久,才慢慢说起沿途折损的**、被焚毁的经卷、以及那座没能抵达的万安寺塔。
她声音很平,像在陈述别人的事。
只是说到“十八名**没能冲出火圈”
时,话头突兀地断了三息。
慕容白始终没有插话。
他知道有些种子需要时间才能破土——尤其是灭绝师太这样刚硬的心土。
倒是贝锦仪忽然轻声问了句:“昆仑派的伤药……可否分我们些?”
问题来得突然。
何太冲与妻子对视一眼,班淑娴已含笑接话:“早已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