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,“况且,丐帮这次突袭虽未竟全功,却也斩断了方东白一条胳膊。
有些代价,比死更难受。”
窗外传来巡夜**换岗的脚步声,由近及远。
掌棒龙头的竹杖第三次擦着方东白的咽喉掠过,只削下几缕灰白的。
但另外两道攻势已封住了他左右腾挪的空间。
方东白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,右臂处传来的剧痛让每一次格挡都慢上半分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第一次学剑时师父说的话:剑客的手不能抖。
可现在,这只握了四十年剑的手,正连同半截袖子一起躺在血泊里。
他咧嘴笑了,牙齿被血染红。
那就用剩下的这只手,再杀几个吧。
殿内烛火摇曳,将慕容白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。
他指尖拂过纸页边缘,那上头墨迹尚新,带着远方风尘的气息。
右侧立柱旁,青翼蝠王垂手而立,袍袖无风自动。
“劳你走一趟。”
慕容白抬起眼,声音不高,却让殿中残余的私语霎时止息,“去寻那位郡主。
告诉她,她麾下有两张熟面孔正在光明顶做客。
若要人平安归去,需以黑玉断续膏来换。”
“黑玉断续膏?”
韦一笑眉峰微蹙,这名字陌生得很。
座上人并未立即解释。
他先是将目光转向殷天正,唇角浮起极淡的弧度:“武当与明教渊源颇深。
若得此物,或许能请张真人放下旧日芥蒂。”
话落,视线又落回韦一笑面上,语气沉了三分,“此事紧要,耽搁不得。”
顿了顿,他补上一句:“顺便带句话——就说我慕容白既坐此位,所求不过武林一席之地。
江山社稷,非我所念。”
韦一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,当即抱拳长笑:“教主放心,老蝙蝠定将话带到!”
话音未落,人已化作一道灰影掠出殿门,只余残风卷动烛火。
殿内重新静下。
慕容白垂眸看向手中纸笺——那是七王爷府中暗线送来的密报。
朝堂之上,那位执掌权柄的王爷贪财恋势,连龙椅上的天子亦可交易。
正因如此,他才甘愿借长安那条线搭上王府,甚至不惜以真容相见。
有这对父子在朝中周旋,此番光明顶下虽留了朝廷千余兵马,说到底,折损的不过是汝阳王府的部属,拂了那位小郡主的面子罢了。
真正的暗流,早已在无人窥见处改道。
脚步声自殿外传来。
冷谦、张中等五人鱼贯而入,袍角沾着夜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