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清喝几乎同时响起。
剑锋破空,横在灰影与伤者之间。
贝锦仪的虎口震得麻,周芷若的呼吸凝在喉头。
她们握剑的姿势仍守着峨眉派的起手式,可腕间已没有内力流转的温热。
远处传来兵刃碰撞的嘈杂,却隔着一重又一重的断壁。
两个老者交换了眼神。
鹿杖客舔了舔嘴唇,目光像沾了油的刷子,慢慢扫过年轻女子被汗浸湿的鬓角、绷紧的下颌、随呼吸起伏的衣襟。
“可惜。”
他喉咙里滚出混浊的笑,“郡主说要活的。”
鹤笔翁会意地咧开嘴。
他们谁也没看那些仍在苦战的本部人马,仿佛那些嘶喊只是远处的蝉鸣。
“三个都带走。”
鹿杖客补充道,袖口已凝起白霜。
贝锦仪的指甲陷进掌心。
周芷若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。
她们背后,师父的咳声越来越弱,每一声都带出更多的血。
不能退。
这个念头比剑刃更冷,也比剑刃更硬。
鹤笔翁忽然动了。
没有招式,只是随意地伸手一抓——像摘一片垂在枝头的叶子。
剑锋迎上去时,贝锦仪想起幼年见过被洪水冲走的蚂蚁。
它们抱着草屑,在漩涡里打了个转,就不见了。
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拨开迎面而来的剑锋,第三根手指已顺势探出,直取二人胸前要穴。
败局已定。
贝锦仪与周芷若眼中最后的光亮正迅熄灭。
就连被她们护在身后的灭绝师太,此刻也挣扎着想要起身,可内伤与寒毒早已掏空了她最后的气力。
霜色爬上她的眉梢,失血过多的身体连抬起指尖都做不到。
她只能看着。
看着两个徒弟用单薄的肩膀挡在自己身前,看着那两道身影被玄冥二老随手制住,看着他们如约点住三人穴道,要将她们带去某个郡主面前。
敏敏特穆尔——这个名字忽然浮现在灭绝师太昏沉的意识里。
她想起几天前的深夜,那个悄然来访的身影,想起那些被自己轻忽的警告。
苦涩漫过咽喉。
若是当初……若是六大派能暂且放下成见……
她闭上了眼睛。
贝锦仪与周芷若相视无言,眼底只剩一片灰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