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和武当——这两个名字摆在一起,本身就足够让人掂量许久。
老尼姑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。
这次敲得很慢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慕容白趁这空隙,把早就备好的话一句句铺开。
他说起光明左使如何压不住五散人的怨气,说起五行旗的旗主们阳奉阴违的旧事,说起那些盘踞在总坛周围的暗流。
每说一桩,他就停一停,让话音沉进昏黄的灯光里。
他不必编造。
这些事都是真的,只不过换了个说法——把“争斗”
说成“裂隙”
,把“不服”
说成“旧怨”
,把一盘散沙的窘境,说成可以撬开的缝隙。
灭绝师太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那不是喜悦的光,而是一种锐利的、带着寒意的亮,像磨过的刀锋映着雪光。
慕容白说完最后一句,闭上了嘴。
屋子里只剩下灯芯燃烧的细响,和窗外远远传来的、不知什么虫子的鸣叫。
许久,他听见老尼姑长长地、缓缓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贤侄,”
灭绝师太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,“你方才说——有把握?”
慕容白抬起眼,迎上那道目光。
“只要师叔愿意等,”
他说,“那杨逍的项上人头,迟早会有人亲自送到峨眉山门前。”
待他将所有消息尽数道出,又向灭绝师太重申先前那番谋划的可行之处时,师太眼中已漾开一片笑意。
笑声先是畅快,随即转为从齿缝间挤出的低语。
慕容白听见她咬着牙吐出的话,字字浸着大仇将雪的痛快:“杨逍……你竟也有今日。”
事实证明,只要摸清这位峨眉掌门的性子,江湖上声名凛冽的灭绝师太并非难以交谈。
即便她明明白白告诉慕容白:待此番**过去、化解眼前危局之后,若明教之中还有人敢行**掳掠的恶事,峨眉仍会与他们不死不休。
但至少此刻,她已给出承诺——只要慕容白真能说动其余各派与明教暂搁仇怨、联手抗敌,她也不妨忍这一时。
毕竟,既能了结血海深仇,又不负自郭襄祖师一脉相承的大义坚守,于她而言又何乐不为?
她含笑与慕容白说了片刻,却在对方即将告辞时忽然唤住:“赵贤侄。”
那声音里透着罕见的恳切,“倘若此次真能取下杨逍那老魔的性命,你与我徒儿芷若的婚事……倒也不是不能斟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