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逍这句话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磨出来的。
他需要五行旗,需要那些散在各处的力量聚拢过来。
没有这些,守不住。
他知道,在场每个人都知道。
所以他能忍。
哪怕听见那个名字——早已埋在黄土下的名字——从别人嘴里冒出来,他也只是攥紧了袖中的手指,关节泛白,再缓缓松开。
庄铮先拱了手。
接着是另外两位。
最后是严垣。
动作整齐,却沉默。
“我去过山上大营。”
严垣开口时,没看杨逍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,“许多人觉得,这次扛不过去。”
杨逍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,像刀锋擦过石头。”
扛不过,就死在这儿。”
“死也得死得明白。”
严垣抬起眼,“光明顶不是平地。
每一条路,拐弯,陡坡,崖壁——都是我们的倚仗。
从山脚到山顶,足足十几道关口。
我们可以一道一道磨掉他们的力气,等。
等巨木旗的人翻过北坡,等洪水旗穿过峡谷,等白眉鹰王的人马从东面压过来。
那时候,才是真正动手的时机。”
他停顿片刻,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”
西边那条窄路,交给厚土旗和锐金旗。
昆仑派和峨眉派会走那里。
正面,天地风雷四门去挡。
至于武当和华山……”
他舌尖抵了抵上颚,“他们想截断援军。
让烈火旗下山,接应。
帮巨木、洪水两旗,还有天鹰教的人,撕开一条口子,回到山上来。”
这些话,早在蝴蝶谷那间满是药草气味的屋子里就议定过。
此刻再说出来,却像第一次被摊开在昏黄的油灯光下。
严垣说完,等着。
杨逍很久没动。
他盯着桌面上木纹的走向,那些蜿蜒的曲线像地图,像命运的脉络。
他挑不出漏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