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片刻,他才抬起视线,轻声问:“小郡主平日,都做些什么消遣?”
“还能有什么?”
扎牙笃一摆手,“不就是跟她府里那些侍卫过招,打得乒乒乓乓。
她心气高,总想着练成玄冥二老那样的本事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“最近倒是有些神神秘秘的。
前些天,好像还从汝阳王那儿讨了块兵符,能调一支五百人的骑队。
瞧她那架势,怕是又想着摆弄兵马,当个游戏了。”
他说得顺口,只当慕容白是在替他筹谋。
却不知这些零碎的言语,像散落的珠子,一颗颗滚进了听者的耳中。
至于赵敏真正在谋划什么,凭他扎牙笃,又哪里能看得透呢?
慕容白将扎牙笃透露的零碎信息在心底逐一归拢,又用旁敲侧击的方式探听了些汝阳王府近来的动静。
眼下这蒙古朝廷里,还能勉强撑住局面的,也就只剩掌着兵权的汝阳王了。
他那府上的风吹草动,往往便是整个朝廷下一步动作的先声。
从扎牙笃口中套出想要的话之后,慕容白故意沉默了片刻,眉头微微蹙起,像在掂量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抬起眼,声音压低了些:“小郡主向来爱摆弄刀剑,看她府中养了那么多江湖人便知。”
他嘴角弯了弯,接着说:“小王爷何不也练几手汉人的功夫?倘若能在比试里稍胜她半分,或许……就能换她另眼相看?”
这话像颗石子投入静水,扎牙笃眼睛倏地亮了。”
说得对!我们成吉思汗的子孙,向来只佩服强者。”
“只要能赢过敏敏,她定会对我改观!”
从前他也跟着学过几招汉人武艺,可心思总放在祖传的骑射上。
此时被慕容白一点,才恍然醒悟——既然以往的路走不通,不如换个方向试试,说不定真有转机。
他朗声笑起来,拍了拍慕容白的肩:“可惜慕容兄不懂武功,不然请你这位朋友来教我最合适不过。”
慕容白只摇头笑了笑,没接话。
楼外楼的慕容公子确实是个“不会武”
的寻常商人,可昆仑派的少掌门赵昊,却是当今武林寥寥可数的顶尖人物。
这些,自然没必要对扎牙笃说。
得了这主意,扎牙笃再也坐不住了。
夜色已深,他却恨不得立刻去找七王府里的护院教头,把从前没认真学的汉人功夫从头捡起。
等学完教头的,再让父亲出面,请来比玄冥二老更厉害的高手指点。
等到功夫练成那天,便是他将心上人迎回身边的时候。
二十岁的年纪,被慕容白几句话加上酒意一激,早已陷进自己编的梦里。
慕容白今夜要的都已到手,送往七王府的重礼也早备妥了。
有扎牙笃代父承诺,楼外楼往后一年的生意,绝不会受到朝廷半点为难。
他适时起身告辞,从王府别院走出,踏着浓重的夜色回到了楼外楼。
扎牙笃没再耽搁。
他很快从别院出来,径直去寻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