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安静些。”
慕容白的声音从头顶落下。
她透过指缝往上瞥,看见对方唇角还噙着笑,可那双眼睛深处却像结了霜。
金花婆婆瘫软在地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,她打了个寒颤,把呜咽声咽了回去。
慕容白收回手,继续沿着石阶往下走。”
和家里闹脾气,找你父亲说开便是。”
他顿了顿,石阶转角处吹来的风拂动了他的袖口,“再不济,还有你祖父能做主。”
殷离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她慢慢站起身,拍掉裙摆沾上的灰,没再接话。
慕容白将殷离带回浙江天鹰教总坛的过程并未多言。
他仅凭怀中那封书信与身旁的少女作为凭证,便站在了殷天正面前。
隔日清晨,他便告辞离开,未作停留。
江南之事暂告段落,他却未返长安,转而策马去了金陵。
缘由倒也简单。
昨日途中,昆仑传来的消息已至——楼外楼的家分店,本月初八已在金陵秦淮河畔开张。
那是三天前的事。
唐莫确是个能干的。
有傅安晨与本晖大师在长安扶持,总号根基渐稳;加上苗朗之早先在江南铺路,这家分店的出现便如溪流汇河,自然而然。
慕容白踏入店门时,令牌只一亮,便被引至后堂。
茶香刚起,唐莫已领着本晖与苗朗之赶到。
傅安晨守着总号,银狐另有差遣,皆不在此。
听罢数月来的进展,诸事皆依计而行,无须他再多言。
情报网与护卫的训练亦初见成效,本晖低声禀报时,眼中带着笃定。
慕容白点了点头。
待几人离去后,他独自上了顶层的厢房。
窗外正是秦淮河,灯火连成一片虚浮的光河,映在他眼底。
他静静看了一会儿,唇角缓缓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此刻的昆仑山间,另一道身影却正踏着嶙峋乱石疾掠。
银狐公子兰子鸥一边低声咒骂,一边将轻功催到极致。
几日前,长安来的急令让他西赴光明顶,送信予杨逍。
他日夜兼程,跑死了两匹马,半月便撞进了昆仑的苍茫山影里。
夜色浓稠如墨时,一道影子再次滑入光明顶的界域。
他此行只为完成一项嘱托——来自慕容白的嘱托。
这座山峰曾是明教心脏,如今却空旷得只剩风声。
多年前那场内斗耗尽了此地的生机,往日喧嚣早已散入尘土。
如今常驻于此的,仅剩那位左使者与他麾下四门部属,巡防的网眼自然疏漏百出。
他的脚步很轻,轻得像一片叶子擦过瓦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