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底要去哪儿?”
“你是我爹找来的对不对?”
“我死也不见那个没良心的!”
声音又急又碎,像夏日的蝉鸣。
慕容白先前叫破她真名时,蛛儿这个化名便失了效用。
可她问什么对方都不答,只顾赶路。
直到她被那记冷眼钉在原地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。
“我有名字。”
慕容白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再乱喊,我的手不会停。”
殷离闭了嘴。
路过镇子时他们没有停留,马蹄扬起干燥的尘土。
她想起婆婆被草草掩埋的土堆,没有墓碑,只有几块石头压着。
风一吹,脊背就凉。
孩子总是容易怕的。
即便她做过许多连大人都手抖的事,终究才十来岁年纪。
慕容白余光扫过身后那张稚气未脱的脸。
这个年纪就敢对亲人下手的丫头,后来练成那身毒功后更是视人命如草芥。
就算日后真能改过,那些埋进土里的难道能重新睁眼?
这一世没有谁会惯着她了。
慕容白收回视线,马鞭轻扬。
路还长。
山道上的石阶被晨露浸得暗,慕容白停下脚步,侧目看向身后那个沉默了一路的影子。
五六日的路程,足够让一个原本躁动不安的丫头学会把话咽回肚子里。
他理了理袖口上以银线暗绣的云纹,继续向上走。
此番前来,心里揣着几处武学上的滞涩,想听听那位老真人的见解;顺道,也将这烫手的山芋,交还给她在这世上所剩不多的血亲。
真武大殿的檐角刺破薄雾时,守门的道人看清了他冠上的莲花与衣袍间的星斗。
通报的声音沿着石阶滚上去,很快,宋远桥便迎了出来。
寒暄是温吞的茶水,在几句惯常的问候里慢慢漾开。
直到张无忌和另一个年轻**匆匆赶到,偏厅里才添了几分活气。
茶盏搁下时,宋远桥的目光终于落在那一直绷着脸的女孩身上。
他记得多年前随张真人同来的那个小姑娘,眼睛亮得像蓄着两汪清泉;眼前这一个却不同,嘴角抿成一道硬邦邦的线,眼神里藏着未驯的野性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
宋远桥开口问道。
慕容白端起茶,吹开浮叶。”
殷离。”
他声音平缓,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物件,“按辈分,该唤无忌一声表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