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白终究没能按捺住心底的疑问。
那件事后来怎样了?这念头在他心里盘桓许久,终于还是化作了一句试探。
话音落下时,他看见灭绝师太眼底的光骤然沉了下去。
站在一旁的几位峨眉**,脸色也瞬间变了。
空气里某种紧绷的东西,让慕容白立刻将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碎片拼合起来——他大约明白了。
一声悠长的叹息从灭绝师太喉间逸出。
她果然提起了那个名字。
“赵师侄或许还记得,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,“我门下曾有个**,叫纪晓芙。”
她停顿了片刻,指节捏得白。
“许多年前,她与明教那个魔头杨逍有了私情,还生下一个女儿。
事情败露后,她便叛出山门,藏匿在此处。”
灭绝师太的视线落在虚空里,语气硬得像铁,“我这次下山,便是要处置这叛逆,清理门户。”
怒意在她胸腔里烧着,恨意也是。
可亲手了结那个自己从小带大、视如亲生的徒弟,难道她的心就不痛么?
越是珍爱,失望便越深。
那孩子口口声声的“不悔”
,字字句句都像刀子,扎得人鲜血淋漓。
除了用这种方式让执迷不悟的徒儿解脱,她还能怎么做?
说话时,半日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回眼前。
那一掌拍下去,不止落在纪晓芙身上,也重重击在她自己心口。
旧伤未愈,又添新创。
杨逍。
所有的罪孽与仇怨,最终都归向这个名字。
杀气从她周身弥漫开来,冰冷刺骨。
这魔头害死师兄孤鸿子还不够,如今连她的徒弟也毁了。
她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。
恨不能啖其肉,饮其血。
慕容白悄悄观察着师太的神情,轻声应道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他迟疑片刻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灭绝师太却已看穿他的欲言又止。
她抬起眼,目光锐利地扫过他,攥紧的拳头微微颤。
“我给过她机会。”
师太的声音干涩,“只要她答应去取杨逍的性命,过往一切便可不再追究。”
“可她宁愿死也不肯回头,还给那孩子取名‘不悔’。”
她忽然仰起脸,望向灰蒙蒙的天空,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惨淡的弧度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我便成全她,送她们母女一同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