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望向林道尽头,指节无意识地擦过刀柄。
埋伏已布下太久,弓弦绷到了极致。
况且对方添了人,自己这边不也多了一位朋友么?他暗自盘算:只要那位赵兄弟能缠住一个番僧,再加上林中的机关……未必不能一搏。
他侧头想去寻藏在树上的慕容白,却见一道青影已无声落地。
“交给我。”
对方嘴角噙着笑,仿佛早将他们的低语听了个清楚。
道谢的话滚到舌尖,又被常遇春咽了回去。
远处马蹄声渐近,像钝鼓敲在耳膜上。
他抬手做了个手势,四周枝叶间传来细微的窸窣——所有人重新隐入阴影。
慕容白颔,足尖一点便掠回高枝,身形没入浓绿里。
蹄铁叩击土路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许是离杭州城已近,这队骑兵连佩刀都未出鞘,谈笑间便踏进了林荫。
常遇春的视线黏在为那人的马鞍上。
一步,两步……当马蹄终于踩中那片浮土时,他骤然暴起!
刀光劈开沉闷的空气。
“杀——”
吼声未落,头顶树冠猛地坠下一道黑影。
几乎同时,地面轰然塌陷!
当先的骑兵连人带马跌进深坑,竹刺贯穿皮甲的闷响混着嘶鸣炸开。
乌勒吉的喝骂被箭雨截断。
不,那不是箭——是削尖的木桩,拇指粗细,带着破风声钉入马队**。
“反贼!”
流星锤呼啸着抡成银弧,护住周身数尺。
锤风扫落几根木刺,却拦不住接二连三倒下的同伴。
骑兵们纷纷拔出武器。
乌勒吉的身手固然出众,但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士,面对密集的箭矢反而最是镇定。
可袭击来得太不是时候。
松懈已久的队伍完全没能做出反应。
纵然是百战精锐,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也不免陷入混乱。
很快就有几人被箭矢射中,闷哼着倒下。
但危险远不止于此。
箭雨尚未停歇,系在藤蔓上的沉重木桩便从林间各个方向荡出,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人群。
与此同时,常遇春手持长刀的身影已如猎豹般扑至,刀锋未至,凛冽的杀气已刺痛了皮肤。
树冠深处,两名红衣僧人目光如电。
他们瞬间就锁定了常遇春——此人气息最为凌厉,必是贼寇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