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艳楠鼻尖一酸。
谢大脚是知道她处境的——若非担心她在外面吃亏,怎会深夜还守着电话?
“真不用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听筒里忽然插进一道低沉的男声。
“陈艳楠,把位置过来。”
那声音像一块石子投入静湖,在她心里荡开层层涟漪。
是程飞。
陈艳楠怔住了,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从未想过,这个人会在此刻出现,用这样不容置疑的语气,说要来接她。
程村长,这太麻烦您了……我自己的事情不该耽误您时间,况且天色这么晚了……”
陈艳楠的声音在夜风里微微颤。
话未说完,听筒那端已传来程飞沉稳而不容置疑的回应:“艳楠同志,别多想。
大脚婶担心你夜里不安稳,我必须确保你平安回来。
往后你就是象牙山的人了,这是我作为村长应尽的责任。”
电话交还给谢大脚时,她温厚的嗓音接着响起:“艳楠啊,千万别往心里去。
从咱村到城里是有一段路,可比起你的安全,这点路程算什么?安心等着,小飞这就出。”
寒风吹过的街角,陈艳楠握着手机蹲在路灯下,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。
她从未想过,在这陌生的夜晚,会有人为她做出这样的决定。
指尖轻轻擦过冰凉的屏幕,她低声自语:“大脚婶,程村长,你们的心意我记下了……往后在象牙山的日子,我定会全心全意。”
夜色渐浓,约莫半个时辰后,两道身影出现在约定的路口。
程飞披着件半旧外套走在前面,谢大脚提着布兜紧随其后。
看见他们的瞬间,陈艳楠慌忙站起身,眼眶又红了:“小飞哥,大脚婶……这么晚还劳烦你们跑这一趟,我真是……”
她声音哽住了,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。
这些年独自在外,早已习惯了冷暖自知,此刻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,反而让她不知所措。
谢大脚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,借着路灯细细端详她哭花的眉眼:“傻孩子,跟婶子说说,这大半夜的怎么弄成这样?遇上什么难处了?”
陈艳楠垂下头,泪珠滚落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圆点:“都怪我……非要来参加什么同学聚会,现在弄得有家难回,真是自作自受。”
程飞静静立在两步之外,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沉静地望向远处零星的灯火,仿佛在丈量着这片夜色与村庄之间的距离。
风掠过树梢,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,像谁在暗中轻轻叹息。
程飞的目光在陈艳楠身上停留片刻,语气平和地说道:“艳楠,同学聚会遇上些状况也是常有的事,别太往心里去。”
这话让陈艳楠紧绷的神情稍稍松缓下来。
“小飞哥,今天真的多亏你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眼底还带着未散的余悸,“现在连住店都要登记身份,要不是你和大脚婶赶来,我今晚恐怕真要无处可去了。”
她话音里透着几分无助,程飞听了只是微微摇头。”
别这么见外,咱们现在是合伙做事,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