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来象牙山这些日子,也没常来看您,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呢。”
见谢小梅态度坚决,谢大脚也不再推辞,顺手把盒子搁在了一旁的柜台上。
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谢小梅脸上,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:“你这丫头,我还不清楚?成天扑在工作上,今天特意跑这一趟,恐怕不只是送东西这么简单。
说吧,是不是有事要找艳楠?需不需要我帮你传个话?”
心思被点破,谢小梅的脸更红了,像染了晚霞似的。
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干脆坦率承认:“大姑,您真是眼尖,什么都瞒不过您。
其实……是程村长让我来的,他想让我跟艳楠再聊聊,把入职前该准备的事情都落实好。”
谢大脚听了,不由得怔了怔。
她记得陈艳楠之前提过入职的事,按理说早该定下了,怎么现在还要特意准备?心里悄悄浮起一丝疑惑。
谢小梅踏进院子时,谢大脚正坐在屋檐下拣豆子。
午后的光斜斜地照过来,在她脚边投下一小片暖融融的亮斑。
听见脚步声,谢大脚抬起头,手里的动作却没停。
“是为艳楠那孩子的事来的吧?”
谢大脚先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,又掺着些琢磨不透的迟疑,“那丫头……先前不是都说定了么?怎么忽然又提起安排职务这茬了?”
谢小梅在门槛边站定,脸上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她没立刻接话,只伸手将吹到颊边的一缕碎拢到耳后,这才不紧不慢地应道:“婶子猜得准。
不过这回,是程村长亲自点的头。
他若不话,我哪会贸然上门来提这个。”
这话说得平实,谢大脚听着,心里却像被小石子轻轻硌了一下。
程飞对陈艳楠的照拂,村里明眼人都瞧得见,前前后后帮衬了多少回,大家心里都有本账。
可眼下这光景……她不由得将手里的竹筛搁到膝上,眉头微微蹙了起来。
“小梅,婶子不是不信你。”
谢大脚的声音压低了些,像是怕惊扰了院子里打盹的猫,“只是艳楠这事,里头牵扯的枝枝蔓蔓太多了。
稍有不慎,别说咱们自家,怕是连村里正在谈的那几桩大事都要受牵连。”
谢小梅何尝不明白这层利害。
陈艳楠的父亲是握着村子命脉的投资人,单凭这一点,就足以让那姑娘成为象牙山最特殊的存在。
这些年来,谢小梅能在文书的位置上坐得稳当,靠的就是一碗水端平——对谁都一样,程飞也不例外。
可眼下这事,却像走在细绳上,半步都错不得。
她轻轻走到炕沿边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磨得光滑的席子边缘。”
婶子的顾虑,我都懂。”
谢小梅抬起眼,目光温和平静,“可程村长交代的时候,话里话外其实留了余地。
他让我来,无非是先给艳楠讲讲咱们村的人情脉络、各家各户的根底——往后总归要在象牙山落脚,总不能连左邻右舍都认不全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