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脚婶,您可能有些误会。
我对艳楠的父亲还算了解,他为人其实挺好,只是在管教女儿这件事上,要求格外严格,有时显得不近人情。”
一旁静静听着的陈艳楠,一提到父亲,立刻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,插话道:“程村长说得对!我爸他平时挺好的,可一牵扯到我,就像变了个人。
为这个,我们没少争执,来回都是那些话,我都觉得烦了。”
此刻的她,褪去了往常那份娴静端庄,眉眼间流露出些许较真和抱怨,反而显得生动鲜活,带着点娇憨的意味。
程飞认识陈艳楠这些日子,倒是头一回见她露出这般神态。
事实上,陈艳楠心里何尝不明白。
父亲所有的反对与阻挠,根源不过是放心不下。
在她父亲眼中,女儿终究是未经多少世事的年轻姑娘,独自在外,难免让人担忧。
这份过于小心的守护,其初衷本是可以体谅的。
只是道理虽懂,当真置身其中,被那份沉重的关切束缚时,陈艳楠仍感到难以挣脱,心头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气。
陈艳楠沉默片刻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”
这件事……我心里早有一套完整的规划。
按我的步骤走,本不该出任何岔子。”
她抬起眼帘,声音里压着未散的郁气,“可父亲总横在路中间。
一次两次还能解释为关心,次数多了,任谁都受不了。”
“于是便吵起来了?”
谢大脚将剥好的花生推到她面前。
“是。”
陈艳楠承认得干脆,“事后我也反省过,冲动确实不该。
但当时那种情形,根本容不得人冷静权衡。”
一旁的程飞听到这里,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。
年轻的心总渴望挣脱束缚,这再正常不过。
可这对父女间的拉锯战持续太久,久到关怀被听成命令,担忧被看作阻挠。
陈父此番不过例行叮嘱,落在积怨已深的女儿耳中,却成了又一重枷锁。
误解层层堆叠,终于压垮了沟通的桥梁。
程飞起身走到窗边,午后的光斜斜铺在陈艳楠肩头。”
你的委屈,我懂。”
他声音温和,“这事本没有对错之分。”
陈艳楠眼睛一亮,嘴角扬起释然的弧度:“看吧,明事理的人都会支持我的。
谁不想闯出更广阔的天地呢?”
“先别急。”
程飞转过身,双手虚按了按空气,“你父亲那片苦心,未必是你想的那样。
我打听过,他无非盼着你能在稳妥的环境里扎根成长。
只是话传到彼此耳中,早已变了味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