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大脚家的灯光下,王天来、谢大脚和王云三人围坐着,谁也没闲下来。
这一回,他们琢磨的事带着明确的指向——王天来白天那场落选,像根刺似的扎在心头,逼得人不得不另寻出路。
王天来自己最清楚,论起正经的医术本事,他确实比不上香秀。
硬碰硬地争那个村医的位子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可他也不甘心就这么算了,脑子里颠来倒去,终于转出一个弯来:卫生所里难道只需要一位大夫吗?若是香秀忙不过来,总得有个搭把手的人吧?
他把这念头一说,谢大脚眼睛顿时亮了,抬手往膝盖上一拍:“哎!这话在理!咱们之前光盯着那个主位较劲,怎么就没想到旁边还能添把椅子呢?”
王云也跟着点头。
她在村里这些日子,多少也看明白了:卫生所光靠一个大夫撑场面,难免有顾不上的时候。
要是能多个人分担杂务、协调琐事,运转起来肯定顺当得多。
她往前倾了倾身子,语气温和却带着鼓励:“天来,你有什么盘算就尽管说。
我跟你大脚婶都是自己人,一块儿帮你琢磨琢磨,说不定这条路真能走通。”
王天来见两人都肯听,也不再藏着掖着,索性把心里的打算摊了出来:“我是这么想的——村卫生所缺大夫不假,可大夫也不是三头六臂,总得有人帮着料理日常杂事、管管药材、接待村民。
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助力的岗位,我愿意去试试。”
夜更深了,窗外的虫鸣一阵接着一阵。
屋里的三人却越说越精神,仿佛在黑暗里摸到了一缕光。
他选择踏入这片土地,并非单纯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。
倘若只为钱财,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象牙山村——从前在医院任职时,他的收入远比这里丰厚。
只是那份工作压服务器繁忙,请稍后再试。
谢大脚心里清楚,眼下这局面有些微妙。
王天来若是执意要进村卫生所,恐怕难以服众——毕竟白天那场比试里,香秀展现出的本事,实实在在压了他一头。
一个刚输得彻底的人,转眼就要在村里行医,乡亲们会怎么想?十有八九是摇头的。
可谢大脚终究抹不开王云的情面。
她瞧着王天来那副模样,和从前相比确实有些不同了。
人要是连点念想都没了,魂儿也就散了。
这道理许多人未必懂,但谢大脚这些年,偏偏就守着这份固执。
“王云姨,”
王天来搓了搓手,声音低低的,“其实我也没敢多想。
当个副手就挺好,多学多看,慢慢来。
钱少些、名头低些都不打紧,我能受得住。
只是……不知香秀姑娘愿不愿意留我。”
谢大脚“腾”
地站起来,拍了拍衣襟:“天来,你把心放回肚子里。
这事包在我身上,保管给你办妥帖了。”
王天来喉头动了动,眼眶有些热。
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重重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