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不为自己的来处羞愧,只想着要把该学的学到顶尖。
正是这股不声不响的韧劲,让她比同期的许多人都走得更快,更远,也得以提前完成学业,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。
最受震动的,莫过于她的父亲长贵。
他眯着眼,望着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不自觉地抬手捻着自己粗糙的下巴,喃喃低语道:“这……这真是我家秀儿?咋觉着连我这当爹的,都有些瞧不明白了呢?”
女儿身上那份突如其来的沉稳与锋芒,着实出了他所有的预料。
眼前的香秀,让长贵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疏离。
那孩子仿佛被换去了魂魄,眉眼还是从前的模样,神采却全然不同了。
他心底翻涌着困惑——这究竟是怎么了?为何短短时日里,她就变了个人似的?
长贵将疑问压在喉头,没有作声。
香秀正全神贯注地展示着自己,他不愿在这节骨眼上扰乱她的心神。
孩子能走到今天不容易,那些在城里学习的苦楚,他虽未亲眼目睹,却也从只言片语中窥见一二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让她安安稳稳地把该走的路走完。
做父亲的,总该懂得何时该沉默,何时该退后。
长贵悄悄攥了攥手心,将满腹的疑虑暂且按捺下去。
香秀靠着自己的本事挣来这个机会,他帮不上忙,至少不能添乱。
院子里的乡亲们却已经按捺不住,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渐渐漾开。
“哎哟,这真是香秀吗?咋跟换了个人似的……”
“瞧这架势,比先前那小子还利落不少!她这是打哪儿学来的本事?”
“孩子肯用功总是好事,既然敢当着大伙儿的面亮手艺,心里肯定有底气的。”
人群的私语像风中的草叶,簌簌地响着。
香秀仿佛未曾听见,依旧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。
日光斜斜地照下来,将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清晰又陌生。
长贵望着,心里那团模糊的不安,渐渐沉淀成一片寂静的湖。
哎呀,这下可真是有意思了。
起初我还纳闷,为啥非得搞这么一场比试,如今瞧来,程村长这是替咱们大伙儿着想呢!
说得在理!要是图省事,人家大可以随便指个人来当村医,可程村长没这么干,里头准有他的深意。
大伙儿先静静,好好看香秀演示吧!
……
台上香秀的一举一动,惹得场下众人心里直犯嘀咕。
她这变化,实在不是一星半点。
能练到这般地步,背后不知下了多少苦功。
渐渐地,随着香秀将各项医护手法流畅地展现出来,人们看得入了神。
……
望着女儿那娴熟的动作,长贵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他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人,同自己记忆里的姑娘联系起来。
说实在的,香秀进城之前,可绝不是这副模样。
这一刻,长贵深深觉得,当初送她出去,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。
在象牙山乡亲们眼里,能做到这个份上的,如今恐怕也只有香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