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王天来并非本村人,只是王云的侄子,村里没什么人知道他也在情理之中。
可如今香秀既然提起了这个名字,便说明王天来已经来到象牙山,这事已是铁板钉钉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怎么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。
程飞点头道:“香秀,你说的这人我晓得,确实是咱们村新来的那个年轻大夫。”
见程飞神色凝重,香秀心头不由得一紧。
眼下这桩事,除了程飞,她实在想不出还能找谁帮忙。
倘若连他也束手无策,那份工作恐怕真要和自己无缘了。
香秀自认对象牙山村知根知底,虽说离乡有些年头,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王天来,却让她全然摸不着头脑。
无论从哪头比,自己都该比他强上一截才是。
偏偏人家抢先占住了位置,倒叫她进退两难。
香秀勉强笑了笑:“小飞哥既然认得他,那就好办了。
我也明白这事不容易,要是连你都觉得棘手,那……那我也只能认了。”
这话说得苦涩。
她专程进城学医,图的就是回村能端上个稳当饭碗。
那年头,能在村里当个常驻大夫,日子便算有了着落;活儿不重,还能腾出手做点自己喜欢的事。
这份差事,她心里看得重。
谁料半路杀出个王天来,把她盘算好的前路全搅乱了。
程飞宽慰地笑了笑:“香秀,既然哥应了你,你就别太焦心。
我知道你看重这份工,放心,能帮上的我绝不会推脱。”
话虽如此,香秀心里那根弦却仍绷着。
前路茫茫,她几乎要陷进绝望里去——究竟能不能争得过那个王天来,她一点把握也没有。
程飞毕竟是城里正规医院考进来的,论专业程度,自然比香秀这样半路出家的强得多。
尽管程飞满口应承下来,香秀心里仍像悬着块石头,沉甸甸的放不下。
程飞像是看穿了她的不安,朗声笑起来:“香秀,别愁眉苦脸的,有我在呢,你只管放宽心。”
他这番话像一阵暖风,轻轻推开了香秀心头的阴云。
是啊,再担心又能怎样?若是连程飞都拦不住那个叫王天来的人进卫生所,她自己更是无计可施。
香秀垂下眼,声音轻了几分:“小飞哥,这事本来就不容易……我不贪心,只要能进卫生所工作,就知足了。”
曾几何时,她可不是这样想的。
刚离开村子时何等意气风,甚至对长贵拍胸脯保证过,卫生所的位置非她莫属。
可如今突然横生枝节,打得她措手不及——这是她从未预料到的变数。
但事已至此,除了交给命运,她似乎别无他法。
程飞察觉她低落的情绪,伸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拍:“香秀,这事包在我身上。
只要我能办到,一定替你安排妥当——这是我程飞给你的承诺。”
香秀眼眶一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