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贵却异常平静:“罢了,各家有各家的难处,现在下定论还早。”
“走吧,还剩两家,早点办完也好向程村长交代。”
日头渐渐爬到了天中央,长贵甩甩头,不再琢磨谢广坤那档子事了。
该劝的都劝了,路怎么走,终究是别人自家的事。
徐会计瞧出长贵不愿多谈,便也识趣地住了口。
“成!真没料到,咱俩老伙计搭手,活儿还能赶在前头做完。
这么着,我去马大姐那儿,李寡妇家就劳你走一趟了。”
三言两语,剩下的差事便分派妥当。
长贵只默然一点头,转身就朝李寡妇家的方向迈开了步子。
徐会计却没急着走,站在原地,望着长贵的背影低声咕哝:
“谢广坤这老东西,到底跟长贵嘀咕了些什么?弄得人跟丢了魂似的……”
***
紧赶慢赶,长贵和徐会计总算在程飞限定的时辰里,将交代的差事办妥了。
只是事毕之后,两人并未径直回办公室去。
离那屋子还有一截路,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。
徐会计先开了口:“长贵啊,这回能提前交差,真是没想到。”
长贵却道:“早是早了,可我琢磨着,里头终究有些不够周全的地方。”
“怎么?”
徐会计侧过头,“还惦记谢广坤家那桩?”
长贵沉沉地摇了摇头,目光望向远处:“广坤家的事,说到底只是个例。
今儿这一家家走下来,我倒是品出些别的滋味来。”
徐会计心里打了个突。
“这话怎么说?莫非你又瞧出什么门道了?”
在徐会计想来,今日差事顺当,本该是件痛快事。
可自打从谢广坤那院门里出来,长贵眉间就锁着股郁气,半晌没舒展开。
徐会计料定,那里头必是有些缘故,可任他怎么探问,长贵总是缄口不言。
这闷葫芦,着实让人心里不踏实。
徐会计本是为了协助长贵才揽下这趟差事。
可长贵一路沉默,半句不提自己的见闻,这让徐会计胸口像堵了团棉花,闷得慌。
在他看来,既是同行的搭档,所知所感总该互通有无。
长贵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实在叫人心里不是滋味。
长贵瞥见徐会计拧紧的眉头,便知他心思。
静了片刻,他终于开口:“老徐,其实也没多复杂。
今天走这一圈,我才真正看清咱们村的日子……多数人家不过是勉强糊口,离好光景还远着。”
徐会计嘴角动了动:“这我自然明白。
可看清了又如何?咱们手头又变不出米粮来。”
“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