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贵心里惦记着时间,不想多耽搁。
“不了广坤,就在这儿说两句吧,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谢广坤眉头一抬:“这么着急?到底是啥事啊?”
“李大国酒厂马上要招工了,程村长为了帮村里没活干的人找条出路,让我挨家通知一声,看看谁愿意去。
就这么个事儿!”
说完,长贵就准备离开。
在他想来,老谢家应该没人会去酒厂做工。
可谢广坤接下来的一句话,却让他愣在了原地。
“长贵,你看我家那口子行不?她能去酒厂干活吗?”
谢广坤家院里的日头正毒,长贵抹了把额头的汗珠,目光扫过眼前略显凌乱的院落和远处那两座沉默的蘑菇棚,心里犯起了嘀咕。
“广坤,”
他斟酌着开口,“眼下你这光景,里里外外都离不得人手吧?怎么反倒琢磨起让嫂子出去寻活计了?这一摊子事,你一个人能转得开?”
谢广坤闻言,肩膀微微塌了下去,长长地吁出一口气,那叹息里裹着沉甸甸的无奈。”
长贵兄弟,但凡有别的路走,谁愿意走这步棋?实在是……没法子了。”
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让长贵心头一动。
他想起徐会计和程飞之前的叮嘱,办事得多上心,多体察。
于是他没急着走,反而放缓了语气:“遇上难处了?跟村里言语一声,大伙儿总能帮着想想办法。”
谢广坤眼里似乎掠过一丝微弱的光,他侧身让了让,“进屋说吧,外头晒。
你也正好歇歇脚。”
长贵从善如流,跟着进了屋。
在谢家略显昏暗的堂屋里,他坐在一张小凳上,听着谢广坤慢慢道出原委。
“长贵,你也瞧见了,我那两座蘑菇棚,摊子不算小。
按说,两口子扑在上面都紧巴巴的。”
谢广坤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可……可永强那小子不争气啊。”
提到儿子,他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,眼神也黯淡了,“成绩出来了,就够上个专科。
唉……”
长贵这才恍然:“永强高考的事定了?”
谢广坤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,嘴唇抿成一条线,后面的话似乎都化在了那一声叹息里。
屋内的空气仿佛也因这消息凝滞了几分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,刺耳又绵长。
长贵听罢,心里便有了数。
看来谢永强这回是考砸了,成绩远不如平日。
若是真考得好,谢广坤早就满面红光地四处张扬去了,哪会像现在这样垂头丧气。
瞧见谢广坤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长贵还是忍不住开口劝慰:“广坤,考试这事谁说得准呢?永强肯定也不愿这样,多半是临场太紧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