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宪兵队正式签了对内田良志的逮捕令。
逮捕令上的罪名密密麻麻——雇凶刺杀华族继承人、伪造证据陷害帝国军官、非法拘禁、收买军务局内部人员、妨碍司法公正。
山崎退亲自率领两支行动分队,直奔内田良志在神田区的住所。
门锁被撬开时,里面空无一人。
客厅的矮桌上还搁着半壶没喝完的清酒,烟灰缸里的烟蒂还没凉透。
衣柜里的衣服被胡乱塞进几只行李箱,但箱子没来得及搬走,还堆在玄关处。
后院的木门敞开着,门外的巷子里有新鲜的车轮印——内田良志跑了。
他在宪兵队内部还有眼线,逮捕令签不到半个小时,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。
山崎退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扫了一眼那些被匆忙遗落的行李,冷笑了一声。
“把所有的东西封存带走。一张纸片都不许少。”
宪兵队随后向黑龙会京都本部去了正式照会,要求黑龙会在四十八小时内交出内田良志,否则将以包庇罪对黑龙会进行全面调查。
照会电波从东京永田町出,穿过关东平原上空的阴云,飞向那座隐匿在东山脚下枫林与古松之间的深宅大院。
京都,黑龙会本部。
茶室里的烛火在穿堂而过的冷风中猛烈摇晃。
头山满端坐在主位上,面前摊着那份从东京来的照会电报。
内田良志逃跑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耳中,宪兵队的照会紧随其后,措辞强硬,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。
小栗原太郎跪坐在下,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沉稳而冷峻。
“阁下,宪兵队已经在东京布下了天罗地网,内田良志跑不远。如果黑龙会在这个时候庇护他,只会把整个组织拖下水。”
头山满沉默了片刻,然后拿起那柄素白扇子,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传我的命令:内田良志从即日起被逐出黑龙会,革除一切职务和权利。黑龙会各部不得向其提供任何形式的庇护或援助。有违令者,同罪论处。”
小栗原太郎伏下身,额头贴着榻榻米。
“阁下英明。在下还有一事相求——请阁下授权在下全权处理内田良志的善后事宜。在下会亲自前往东京,确保黑龙会与此事彻底切割,不给宪兵队留下任何把柄。”
头山满看了他一眼,缓缓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然而,小栗原太郎并没有去东京。
从茶室出来后,他回到自己在京都的寓所,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内田良志沙哑而急促的声音。
从神田区的住所仓皇出逃后,他在东京郊区一处黑龙会的秘密据点里躲了整整一天,不敢出门,不敢开灯,只靠几块干粮和一瓶清酒撑到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