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页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薄纸,展开之后是一封信。
信的内容很短,只有寥寥几行字,字迹跟第一页上的留言完全一致。
“前田君:货已备妥,按原定计划执行。
郑天海已于昨日抵达东京,暂住老地方。
接头暗号照旧——‘忠义救国’。
行动日期定于十一月十四日。
事成之后,立即撤离。
若中途有变,按备用方案执行。
所有行动细节由郑天海负责,你只需提供情报和后勤支持。
切勿擅自行动,以免暴露。”
信的末尾依然没有落款,只画着那个展翅雄鹰的符号。
山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他把信纸凑近台灯,仔细端详着那些字迹的每一个笔画——尤其是那个“郑”
字。
简体字的“郑”
,右边的“阝”
写得很特别,竖折的转折处有一个明显的回钩,这是极少数人在书写时才会有的习惯性笔法。
他见过这个笔迹。
在小野寺家提供的关于小野寺信彦的资料中,尤其是一些需要签名的文件里。
小野寺信彦的签字,那个“小野寺”
的“小”
字,竖钩的转折处,也是这样带着一个独特的回钩。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小野寺在东京时,曾经撰写过的一篇论文报告,摊在桌上,与那封信并排放在一起。
台灯的光照在两份文件上,把那两个签名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小野寺”
三个字,笔画的转折和收笔的顿挫,与信纸上那些字的用笔习惯如出一辙。
山崎盯着那两个签名看了很久,然后用手指在信纸上轻轻点了一点。
“让人收集更多关于小野寺信彦亲自撰写的文件,然后和这本签名一起送到笔迹鉴定组……最快的度出结果。”
说完,他起身从桌上拿起那只小牛皮笔记本,翻到第二页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然后走到墙边,摊开在矮桌上,又从铁皮柜里取出的那个牛皮纸信封中抽出写满数字的薄纸,并排放在一起。
台灯的光照在两份文件上,那些五位数一组的数字在灯下排列得整整齐齐,像两排等待被破译的密码。
数字和密码本。
一份是密码,一份是解读密码的钥匙。
按照特定的规则——每隔几位取一个数字,用密码本上对应位置的数字进行减法运算,得出的结果再对照一份特定的汉字编码表——就可以将这些数字还原成文字。
而密码本对应的汉字编码表,是军统内部通用的明码本,任何在情报部门工作过三年的人都能默写出来。
但是,如果没有密码本,就算知道也没用。
他拿起一支铅笔,开始在纸上计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