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刀确实越来越锋利了——但刀柄还握在自己手里。
他放下酒杯,觉得今晚的酒格外顺口。
宴席散场时已经过了十点。
美和子在旋转门外被母亲拉着说了许久的话,岩井美子一边给女儿整理鬓边的栀子花,一边小声叮嘱着什么。
美和子偷偷的瞥了小野寺一眼,的脸红了又红,一一点头。
小野寺站在门廊下,秋夜的冷风把酒意吹散了些,黄浦江上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,低沉而悠长。
“在想什么。”
岩井正人走到他旁边,递过来一支烟。
小野寺接过,就着岩井正人划燃的火柴点上,吸了一口。
烟雾被风吹散,融进夜空里。
“在想明年的事。”
“明年的事明年再说。”
岩井正人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,别愁眉苦脸的。走吧,我送你回去——美和子今晚得回公馆,母亲大人还有话要交代。”
小野寺把烟掐灭在门廊的沙盘里,转头看了一眼旋转门那边。
美和子正朝他挥手,笑容在夜风里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。
他也笑了,然后拉开车门坐进轿车后座。
引擎动,雪亮的车灯在暗夜里切出两道长长的光柱,穿过外滩的万国建筑群,朝霞飞路的方向驶去。
岩井公馆的书房灯还亮着。
岩井健太郎靠在扶手椅上,手里翻着一本账簿。
美和子推门进来。
“过来!”
美和子乖乖走过去坐下。
岩井健太郎合上账簿,看着女儿,忽然伸手替她扶了扶鬓边那朵有些歪斜的栀子花。
“信彦今晚跟我说了一件事——他说等局势再稳一些,就正式成婚……你愿意等他吗?”
美和子轻轻点头。
“那就好!”
岩井健太郎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庭院里那棵松树的枝头落了一只夜栖的鸟,蜷着翅膀一动不动。
“这孩子有出息。你跟着他,不会受委屈。不过你要记住——他肩上担子重,有些事没办法跟你多说,你不要多想。”
美和子又点了点头。
岩井健太郎转过身看着女儿,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美和子脸上,把她鼻梁的弧度和睫毛的影子勾勒得很温柔。
“回去休息吧。”
美和子站起身行了礼退出书房。
纸拉门合拢的瞬间,岩井健太郎听到女儿在走廊里小跑的脚步声。
轻快雀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