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星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了声。
“你来?你来了姜纹今天就不是躺在片场是躺医院了。”
程凯歌在电话那头也笑了。
他笑完,语气稍微正经了些。
“我听说你们去了不少人。你去了,叶大应去了,英大去了,老谋子都去了。
就没人给我打个电话通知一声,这么好的事不带我?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半开玩笑的委屈,但李星听得出来,虽然是打趣,但他也是真的有点遗憾。
姜纹当年为了演程蝶衣做的那些功课,把程凯歌折磨了好几个晚上。
那段日子程凯哥度日如年。
闭上眼就是姜纹穿着虞姬的行头站在床前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,问他“你看我这个眼神到位吗”
。
程凯歌说自己后来做了好几晚的梦,梦里全是姜纹画着虞姬的妆喊他“师哥”
。
所以他一听说有能看姜纹乐子的机会,立刻就打来电话,前排嘲笑吃瓜。
“这不是临时凑的嘛。”
李星笑着说,回头看了一眼片场的方向。
姜纹还在厨房里吃面,这场戏还没拍完。
“《无极》那边怎么样了?”
“后天正式开机。
演员磨合得差不多了,张俐那丫头不错,有股子劲儿。”
程凯歌说到这顿了顿,换了个语气,
“但你能过来一趟吗?”
李星想了想,明天他要回横店准备开机《走进伟人》,得在横店和各个红色取景点呆两三个月。
他是有空,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是。
“我就不去了。师哥,我信你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。
程凯歌没说话,但那片刻的安静本身就是一种回应。然后他笑了一声,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不少。
“行,有你这句话,那我好好拍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,挂了电话。
李星把手机揣回口袋,靠在片场外围的墙上,看着远处厨房里那个孤独的背影。
信是信,程凯哥的才华毋庸置疑。
但问题是,程凯歌的尿性他是知道的。
这个人一旦上了片场,脑子里那根弦弹起来,什么天马行空的念头都往外冒。剧本上写的是a,他拍着拍着觉得b更有意思,转头就去拍b了。
不是说b不好,但有时候b会把整个故事的结构带偏。
前世《无极》就是这么来的,他想拍一个宏大的东方奇幻寓言,结果在拍摄过程中不断加东西,最后成片出来观众看得一头雾水,口碑直接炸了。
得有人压着他,让他老老实实按剧本拍。
那个人得有地位,有资历,强势,还能压得住程凯歌——这人该找谁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