贫僧此时出现,只是不欲施主自误罢了。”
他竟反过来劝说老妪“不要自误”
,言谈间既体现佛门胸襟,又仿佛浑不将老妪先前行为看在眼中。
老妪指间丝线划动,彩绘傀儡起舞不止。
她的眼神陡然一冷,张口露出森白牙齿,呕哑声音笑起来:
“神仙人物?大师见笑了,老身的确是见识短浅了些,因此才定要见一见这位真正的神仙人物。
倘若大师口中的这位茯苓居士当真是那般深不可测,老身今日前来求见,她又为何不肯现身?
莫非,竟是怕了老身这行将就木之躯?”
空印大师道:“施主说笑了,茯苓居士又非本寺之人。
施主却到本寺前来求见,岂不是缘木求鱼,刻舟求剑?”
老妪嗤笑:“大师才是当真在说笑。
你口中那位神仙人物茯苓居士,明明从正月十五起,每逢初一十五皆会到法云寺中来。
今日三月初一,那人必定就在寺中。
老身如此求见,她却避而不见,这不是心虚又是什么?”
原来她早已查知“谢茯苓”
会在固定时间前来法云寺,此前却故意牵引众僧前来问询。
这老妪如此行径,分明是有意引出寺中高僧现身。
说话间,老妪抬起脚来,竟是一步一步开始向着空印大师逼近。
她双手抬起,行走时丝线依旧轻盈而动。
于是那两只彩绘傀儡便始终在她身前翩翩起舞,举手投足,犹若活人。
僵枯的老妪,鲜活的傀儡,一前一后,步步逼近,整个场景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魅张力。
姜挽月站在左侧僧人群中,目光追随老妪,仿佛是受她手中傀儡吸引,同时不由自主移动身形,追在她身后而走。
恰好此时,与她有着相同动作的僧人不在少数,姜挽月如此行为便毫不起眼。
空印大师不由微微皱眉。
老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,眼看双方接近,中间距离已只有丈许。
“空印大师。”
老妪一句一句,紧迫追问,“大师为何不答?
敢问茯苓居士究竟在何处?要如何她才肯现身一见?
总不至于,是要大师有性命之危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不,其实是在“总不至于”
这四字吐出的那一刻,老妪便出手了。
她手中丝线轻动,一只彩绘傀儡竟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向着空印大师疾飞而去。
刹那间,傀儡飞射至空印大师面庞前方,与他视线平齐,四目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