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平地卷起。
演武场上顿时便有落叶萧萧而动。
姜挽月立刻嗅闻到,寒风中似乎是送来一缕奇异幽香,似有若无,隐约浮动。
她心中顿时生出警觉,第一反应是屏息凝神,游目四顾。
却见演武场上的众僧对此似乎毫无察觉,依旧是练功的练功,对战的对战。
倒是也有人因为寒风而抬头去观看天色道:“咦,怎么起风了?这怕不是要下雨?”
也有僧人急忙说:“糟糕,我白日里晒的被褥忘记收了,我要赶紧回去收被褥!”
那人一边说着,一边却向着大雄宝殿的方向冲去。
而随着这人冲出演武场,立时便有更多僧人接连道:“我、我好像有什么东西忘了……”
“我要去做功课!”
“我今日晚课还未擦拭佛像……”
僧人们一个个说着话,竟是纷纷离开演武场,冲向大雄宝殿。
姜挽月只觉心跳微微加,眼看着僧人们齐齐往一个方向冲,明明眼前的一幕似乎毫异状,可她心中却没来由生出万分诡异的感觉。
做功课的那些且不提,最开始说要收被褥的那名僧人,怎么也冲向大雄宝殿?
僧人晒被褥,会晒在大雄宝殿吗?
莫说法云寺是规矩森严的大寺,便是仅有僧庐两三间的山野小庙,也不可能有僧人将被褥晒到大雄宝殿罢?
可最开始那名僧人,却偏偏冲向了大雄宝殿。
而随着一个个僧人齐齐奔向大雄宝殿,姜挽月只听到风中似乎还有婉约瑰丽的戏腔隐约传来。
“郎君啊——”
一声呼唤,在这寒风中竟如金声玉振,遥遥穿透行云。
转瞬,那戏腔却又低幽起来。
“恨你我相见得迟,怨你归去得疾……”
“柳丝长玉骢难系,恨不倩疏林挂住斜晖……”
戏腔如泣如诉,竟是说不出地触动人心。
姜挽月听在耳中,不由得竟也生出隐约心动之感,抬起脚她就准备冲向大雄宝殿。
便仿佛在大雄宝殿的方向伸出来了一根无形丝线,那丝线牵扯着她的心魂,要将她拉向未知之境。
好在随着第一步踏出,姜挽月心魂之间却仿佛是有一尊明王虚影陡然现形。
神佛低眉,结印持心。
咚——
明王无声,姜挽月脑海中却仿佛是听到了钟鼓之音。
她瞬间回过神来,心中顿生惊骇。
这……这空气中隐约的幽香,还有那幽香中传来的戏腔,莫非便是今日秘讯中提到的千丝万劫蛊,以及屠婆的傀儡戏?
此物迷惑人心的能力竟然如此之强?
只凭一缕幽香,一段唱腔,便引得法云寺中无数僧人纷纷前去。
难怪,那一日她以六爻占卜,会占出法云寺大凶。
而今日,则多亏姜挽月修持了不动明王印,且将不动明王印修炼到了熟练阶段。
否则她只怕也要被迷惑。
但即便姜挽月及时清醒了过来,她亦仍觉心惊。
理论上,姜挽月此时便该施展轻功,快离开法云寺,避开今日凶劫。
可想到法云寺今日祸端由来,姜挽月内心深处却有一道声音促使她无论如何也不愿就此离开。
凡事皆有因缘,法云寺今日之祸,虽不能说全因姜挽月而起,却也无法与她脱离关系。
姜挽月若当真就此离开,她心中必定会留下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