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义目送了姜挽月离去,思索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妥,遂将方才之事上报了护法院的师兄。
师兄倒是不甚在意道:“藏经阁前设有般若迷踪阵,非是真正佛法深厚之人绝难进入其中,师弟又何需担忧?
而万幸她若真能过阵,这藏经阁她又有什么去不得?
师弟,不可为小事记挂在意。”
净义被师兄训了,连忙双手合十,脸上露出惭愧与反思的神情。
而此时姜挽月已经按照净义所指的道路,穿过香客来往的大雄宝殿,来到了钟楼之前。
她尚不知藏经阁前居然还设有阵法,此时正对藏经阁万分期待。
却见前方一座高楼耸立而起,高楼之上,巨大的铜钟悬吊在八角亭檐间,一根厚重的撞钟木悬挂在一侧。
寒风细雪中,见此钟楼,虽然尚未到撞钟时候,姜挽月却仿佛已能听闻到,恍惚似有古拙钟声依稀回荡在天地之间。
如此悠长、辽阔。
咚——
这座巨大的钟楼,与县衙那座相对小型的钟鼓楼显然全不相同。
姜挽月一步步靠近,不由自主目光仰望,心神竟亦沉静起来。
她有仇恨与危机做驱使,虽然十分沉得住气,但真实的内心却几乎从未有过如此旷远宁静时候。
这一刻的她,在仰望那座巨钟时,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签到。
包括对藏经阁的期待,虽然一直存在,但这一刻,姜挽月亦不由自主将所有杂念暂且放下。
她的脑中明净一片,空无一物。
不知不觉,姜挽月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。
她虽勤勉不辍,也愿享受此刻宁静。
忽然,却听一道清脆的童声响起:“施主,你在看什么?也是在此涤荡尘埃吗?”
姜挽月瞬间回神,下意识将心提起。
待听到问话的是一个童子声音,她又立刻调整表情,微微放松情绪,转向声音来处看去。
这一看,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圆溜溜的小光头。
那小光头将脸蛋儿扬起,接着就是一双宛若明镜般清澈的黑眼睛映入了姜挽月的视线中。
小光头四尺身高,瞧来不过六七岁年纪。
皮肤甚白,嘴唇殷红,虽是一袭灰衣僧袍,可看起来整个人浑圆剔透,倒好似是一尊雪捏的童子像。
他十分认真地仰视着姜挽月,问她:“施主,你是不是听到了钟声?”
钟声?
姜挽月尚有不解。
钟楼前,小沙弥扬起自己圆鼓鼓的脸庞。
姜挽月听到他用清脆的童声说:“师父告诉我,晨钟暮鼓能涤荡人心尘埃。
如果有一天,即便不是撞钟时,我也能在钟楼下听到钟声,那我心中的第一层尘埃就被清洗干净了。
如果还有一天,即使不是在钟楼下,我仍能听到钟声,那我心中的第二层尘埃也将被涤荡一清。
施主,我观你站在钟楼下,似乎在侧耳倾听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