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忙将饼子盛装好,仍用篮儿盛了,不顾娘追着打破砂锅问到底,赶紧往外跑,“卖完了我再买鸡子回来!”
一听这个,陈婆子也顾不上问了,立马道,“建隆观外头有家卖鸡子的,比别家都大,你去那里买!顺便给你爹买一副齿药,他们都说于道士的药灵些。”
陈鸢心想,建隆观在北边,金梁桥可在南边呢,一个鸡子能有多大?
想归想,她回娘,“我晓得了!”
从李婆子家屋前经过,她斜着眼睛往里头瞥,没瞧见二妞的身影。
她都好几日没见二妞了。
二妞那个嫂嫂正在台矶下洗一大盆衣裳,那个刚生的小丫头脸红得猴屁股似的,真是丑,只穿个脏兮兮的肚兜,光屁股在地上爬,哭起来细声细气的,小猫儿似的。
李婆子骂道,“哭哭哭,丧门星!家里福气都教你哭没了!”
另一个小丫头也才一岁,正蹲在李娘子身边笨手笨脚帮她洗衣裳,李婆子大嗓门一骂,吓得脸都白了。
李婆子啐了一声,“赔钱货。”
十岁的李天佑风风火火跑进来,一把抱住李婆子大腿,指着外头嚷嚷道,“娘,货郎来了!给我买打娇惜!”
李婆子将他搂到怀里,满口“心肝”
“祖宗”
哄着,到底心疼钱,“昨儿不是才买了鼓儿饧?”
李天佑一听,立马躺在地上撒泼打滚,“别人都有,就我没有,我不管,我就要我就要!”
陈鸢翻了个白眼,看来二妞出门去了。
她看了眼挂在天边的夕阳,今儿云真厚重,跟鱼鳞似的,用娘的话说,“鱼鳞天,不雨也风颠。”
她赶紧提着篮儿往金梁桥走,兴许还能碰见二妞呢。
……
秦员外宅。
“爹——”
秦大郎无奈,“那小娘子几日都没出现,难不成您都不吃饭了?”
说起这个秦员外就来气,将皂靴一脱就朝他扔去,“不孝子!连个小丫头都打听不到!”
秦大郎忙捂着头躲,“哎唷”
连天,“冤枉哪爹!”
“买不着鸡子饼,你去你丈人家住,别回来了!我没你这样胳膊肘朝外的儿子!”
秦员外想起老丈人嘲笑的模样儿就生气!
他何时丢过这样大的人!
“滚!”
“砰!”
“哎唷!”
秦大郎捂着头,脚边是他爹另一只鞋。
门“哐”
一声在身后阖上了。
下人们低着头,死死咬住牙,唯恐笑出声来。
秦大郎居高临下瞥了眼下人,脸上有些不自在,嘴硬道,“连老太爷都哄不好,要你们有甚用!”
他一甩袖子,大步往门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