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舅公管着相公府上庄子收成,因着老夫人这层关系,连相公也要敬上两分。
“张婆子怕是打的让吴娘子教茵儿厨艺的主意,你今儿出风头,当心她给你挂落吃。”
陈鸢咋舌,“二姐儿,你怎晓得这样多?”
“当我是你哪,整日里想着吃?”
话音刚落,旁边大姐儿翻了个身,没好气,“吵死了,还睡不睡了!”
陈鸢忙应,“睡,睡。”
她立即将被褥拉上来,闭上眼睛。
二姐儿翻了个白眼,扭过头去,不吭声了。
陈鸢眼睛又一睁,想起来今儿忙了一日,忘记做鸡子饼去卖了。
还有二妞,她在门上探了一眼,瞧见李婆子哄哭闹的李天佑,一口一个“心肝,祖宗,明儿给你买肉吃”
,没瞧见二妞的身影。
也不知道她今儿回去有没有挨打。
她想着这些,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……
金梁街,秦员外宅。
却说这秦老叟那日扭了腰,教人送到药铺,众人忙唤了秦家大郎来。
秦老叟要面子的人,怎肯说出原因,只说不小心。
大郎唤了一抬竹轿,将爹抬回去。
正逢丈人来做客,秦老叟一瞧老丈人那硬朗的身板,说甚也不肯躺着,翻身起来。
他与这老丈人说起来也是一对冤家,——当初这亲事,老丈人瞧自个儿家大郎不顺眼,自个儿瞧他家那跋扈小娘子不顺眼。
奈何婚事乃太爷定下,容不得他置喙。
几十年来,两人见面便要争个高下,谁也不服输。
秦老叟输的多些。
不过,自打去岁老丈人嘴里的牙也掉光以后,他可算心里舒坦了。
“哼。”
他歪在榻上,捋了捋胡须,带着炫耀,“我今儿吃饼了。”
说完连忙又补充,“啧,那味儿,绝了!”
秦大郎吃惊,“爹,你牙没事儿吧?”
说着便要瞧他的牙,教秦老叟一把挥开,“去去去,少咒我,牙口好着呢!”
他瞥了一眼老丈人,又挺起胸膛,“哎唷,我这牙!谁七十岁还有这样好牙口!你就说,咱们这条街上的老头,还有谁能吃饼!”
他口水都要喷到老丈人面上了。
老丈人嫌弃往后仰,“哪家饼,别是混吹的。”
“混吹?”
秦老叟乜他,“明儿我还吃,我要日日吃。”
老丈人当日便不肯走了,任秦老叟怎麽说,他直接躺下耍赖,“俺等着瞧你是不是混吹的。”
秦大郎和秦家娘子瞧着两个老头争得脸红脖子粗,真是提着心肝,就怕他们爹一个不小心厥过去。
他们也不敢劝。
劝哪个都要挨一顿呲。
秦老叟气得倒仰,啐道,“不要脸。”
老丈人翻身,直接吩咐丫鬟拿被褥来,“俺就歇这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