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长他人志气灭自个儿威风,那吕娘子、王娘子不就是有师傅、会做席面?我家娘子将来也做得!”
陈鸢早都顾不上他们了,她多久没吃肉了!
她赶紧将碗筷摆开,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羊四软。
相公府里头,好肉好菜自然是紧着主子们的。
剩下的心肺肝肾什件儿主子们嫌腌臜,是不吃的。
对底层下人来说,这些都算荤肉,很是不错了。
小厨房里是不缺这些下水的,几乎日日都有,但大都烩成羹,这样单独做一道菜出来,可不常见。
一则下人也多,就那么些肉,不够分。
二则呢,要做也是单独给管事、大丫鬟做,轮不到娘他们。
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。
这羊四软炖得软烂、入口即化,一点骚味儿都没有,陈鸢连连夹了三筷子。
“这是王娘子做的。”
娘仔细品尝着味儿,“她那汤里也不知放了甚,回回都避着人。上回她做羊汆四件,还得了里头大丫鬟赏,足有一百文。”
娘语气里满是羡慕。
陈鸢要夹第五筷子,被娘“啪”
一下拍开了。
“给大姐儿、二姐儿留点,你个小妮,尽顾着自个儿。”
陈鸢鼓了鼓腮帮子,心里暗暗嘀咕娘偏心眼,不就是想给大姐儿留?恁大一碟呢,亏不了她。
她不情不愿去夹猪肉菘菜。
正吃着,外头传来人声,“陈婆子?陈婆子?”
爹娘几乎是一瞬间起身,三两下将猪肉菘菜和羊四软端起,用飞一般的速度塞进橱柜里藏好。
陈鸢张着嘴,筷子上一片儿菘菜险些掉了。
她忙塞进嘴里,盯着桌上的一碟辣菜、一碟糟姜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陈婆子——”
“咯吱——”
陈婆子一把打开门,眼睛往来人身上一打量,双手叉腰,“哎唷,李婆子?甚么事儿?”
李婆子那张老脸往屋里桌子上一瞅,用力嗅了嗅,笑呵呵的,“这是吃肉哪?”
“甚麽肉,不过是灶房今儿的猪肉菘菜,都是菘菜,哪里有肉。都是下人,咱们吃的不是一样?”
陈婆子面上带笑,心里暗骂,这狗鼻子,闻着味儿就来了。
李婆子,“我就说闻见一股肉味儿。”
“这是——”
陈婆子瞧见李婆子碗里放着一个炊饼,这铁公鸡拔毛了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“这不是下午我家二妞上你家讨了一碗浆水,我娘家兄弟吃了直说好。我想请娘子上我家教上一教,省得老是借你家的,可好?”
李婆子忙热络地将碗塞给陈婆子。
陈婆子挑眉,“浆水不都是一个样儿,大家一样做,有甚好教的,我也是一锅热水,菜叶子煮出来的,至于味儿,哪家都不能够一模一样哪!”
李婆子讪讪,“许是我法子不对,总没有你做的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