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姊妹三个,大姐儿最爱俏,却长得平平。
二姐儿长得最好看,也最要强,很是伶俐。
“二姐儿,咱们晌午吃大佛寺的五味粥罢?”
她乖巧问。
二姐儿看了她一眼,“我不饿,你自个儿吃罢,我还有事呢。”
“对了。”
她想了一下,趴在窗子上,伸出手来,露出一截瘦瘦的腕子,“你那一个铜子儿借我,回头还你。”
陈鸢乖乖从兜里掏出来放她掌心,大方道,“不必还,你用罢!”
陈鸾笑了一声,点点她额头,“行,回头给你买沙糖菉豆。”
陈鸢一听就要流口水了,“要州桥李和家的!”
“知道了!”
……
陈鸢背过身,提着一个小簸箕,蹲下来揪墙角的杂草,好喂小鸡雏吃,娘说三个月它们就能下鸡子了。
“好了没?”
她大声问。二姐儿藏钱的地方她知道,就在屋里房檐上去年燕子筑的那个巢里!
她只是装不知道而已。亏二姐儿防贼似的。
陈鸾脱掉罩在外面干活用的一件娘的旧衣衫,露出里头才做的一件葱绿褙子、青布裙儿。
“好了。”
陈鸢转过身,瞧见二姐儿将好大一串钱藏进青布挎包里!
她鼓了鼓腮帮子,有些羡慕了。
二姐儿今年十二岁,心里却已经很有成算了。那么多钱!得攒多久哪!
“五味粥我热上了,爹醒了你们一块儿吃罢。”
陈鸾看了眼天,“一会子太阳晒不到了,你记得挪一下衣裳,我走了。”
陈鸢应了一声,“晓得了!”
她看着二姐儿的裙摆从门里翻出去,跟一朵花一样。
“咕噜噜——”
肚子叫了一声儿。
她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将草撕碎了丢进竹藤筐里让小鸡雏啄食,自个儿跑到泥炉上踮脚瞧五味粥。
已经热气腾腾了。
她跑到隔壁屋,趴在窗子上瞧了一眼,爹还没醒。
她又跑回去,先给自个儿盛了一碗。
大佛寺的五味粥五颜六色的,里头有黑豆、赤豆、菉豆、黄豆、粟米、粳米,还有红枣,煮得可糯了,甜滋滋的,很好吃。
她一下子就吃了两碗!
吃完,下人院里安安静静的,这个时辰,相公府里正伺候吃饭,通常没甚麽空当回家来。
她想起酸馅来,又想起二姐儿的钱。
在北宋,像她们这样女孩儿多的穷人家,有几样出路是极有前途的。
这头一个,是给那富贵人家的郎君做小娘,也就是“身边人”
。
其次呢,则是“针线人”
——绣娘,“杂剧人”
——女艺人。
最末等的便是“拆洗人”
、厨娘了。
即便是最末等的厨娘,也要色艺俱佳,气质不凡,非极富之家不可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