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崩溃大叫,看到床头柜子上放的水果,抄起来就扔!
看热闹的人赶紧往后退去,正好方便接到隔壁床阿姨电话赶来的陈珂珬入内。
他手里还提着两袋水果,冲进去后右手一把将要从轮椅后探头的旭摁了回去,左手抬起在自己身前挡了下。
一颗苹果砸在袋子里盒装草莓上,挤出红色的汁液。
至此,床头的水果全部砸完了。
无腿男人的妻子才从呆愣中回过神,抹了抹面上的眼泪,连连弯腰朝陈珂珬和被波及的隔壁床病友及家属道歉。
“不好意思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“他就是……就是一时接受不了现实,真的对不起大家,我代他给大家道歉,大家多担待……”
女人很瘦小,神情也很憔悴,腰弯得很低,十分可怜。
隔壁床家属看得于心不忍,又很难平衡地吐槽一句:“哪是一时,从入院闹到现在都出院了。”
女人的眼泪掉在地上,抹抹眼睛再次道歉。
眼看风波平息,陈珂珬把对着自己傻笑的小孩抓起来,刚要离去,坐在病床上的男人阴恻恻开口。
“这孩子是你家的?”
陈珂珬动作一顿,回头对上男人的目光。
“我发癫,我老婆给大家道歉,这小孩没教养嘲笑我这个残疾人,你们就想这么走人?”
陈珂珬又低头去看贴着自己的小流浪汉。
小流浪汉仰着脸,脸都笑僵了还在坚持,一双眼睛干干净净,不见任何做坏事后的心虚。
陈珂珬朝旁边的叔叔阿姨们投去求助的目光,大家伙儿立心领神会,七嘴八舌讲起事情经过。
一阵巴拉巴拉后,一个大爷灵魂总结:“就是那男的不愿意坐轮椅出院正要死要活,你妹妹就上去坐给他看了。”
坐给他看了坐给他看了坐给他看了……
陈珂珬再看病房里满地的狼藉,忽然底气不足。
所以闹成这样,有小流浪汉的责任啊。
陈珂珬默默把小孩往自己身后藏了藏,挺直腰杆看向男人,“让妻子代替你承担后果,你还很骄傲吗?”
男人的脸又阴了几分,女人不想再生事端,本来也觉得不应该跟个小孩计较,便赶在男人发作前轻推他们让他们离开。
“对不住,他也是不知道之后怎么办了,真的对不起,你们先走吧……”
陈珂珬没走,如果就这么离开,难保这男的不会把怒气继续发泄在面前这个瘦小的女人身上。
作为小流浪汉暂时的“监护人”
,他得承担一部分责任。
一手圈住惹事的小流浪汉,确保男人再发狂自己能挡住飞来的一切物体,陈珂珬朝对方露出轻蔑的表情。
“他不知道以后怎么办,我就知道?我十三岁父母就过世了,妹妹还是个傻子,不也得想办法活着吗?”
这一下给所有人震住了。
目光集聚在陈珂珬二人身上。
旭被环着有些不舒服,努力地往外探脑袋,嘴里还含糊地发出“啊啊”
的声音,想让人松开些。
落在群众的眼睛里就是——
多水灵的孩子。
可惜是个傻子。
再看这依偎在一起的兄妹俩,众人神情中满是同情。
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,厄运专找苦命人呐!
就连无腿男人,眼神都复杂起来。
女人想起丈夫刚才竟然对一个傻小孩发火,又要傻小孩的苦命哥哥道歉,简直无地自容。
“把轮椅推过来吧……”
女人不敢置信回头,男人僵着脸错开她的视线,声音也小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