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宇文化及不知道,欧阳克早已负手立在战船最高的桅杆顶端,白衣翩跹,立于沉沉夜色与浩荡江涛之间,身姿飘逸绝尘。
大堂之内的每一句对话,尽数落入欧阳克耳中。
武道入微,耳通十里。
区区木质大堂,根本挡不住欧阳克的感知窥探。
“和自己抢傅君婥?那就别怪我灭了你宇文阀了!”
欧阳克悄然运转《大梦长生诀》,释放出俯瞰众生的大宗师威压。
十里江域,刹那生变。
原本滔滔不绝,拍岸轰鸣的江浪骤然凝滞,翻涌的水花定格江面。
呼啸不止的夜风偃旗息鼓,整座扬州码头,数十艘战船之上,所有喧嚣、人声,脚步声尽数死寂。
船桅、船板、灯火、旗帜,纹丝不动。
天地间,只剩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,自上而下,死死笼罩住整座海沙帮总舵。
大堂之内,气氛骤变。
原本躬身回话,神色谄媚的任少名浑身猛地一僵,四肢百骸如同被无形大山压住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,脖颈僵硬,呼吸滞涩。
主位之上,宇文化及脸上的阴沉杀意彻底消失,转变成了无边的恐惧。
这股气息,宇文化及太熟悉了,不就是在石龙道场,一句‘滚’就让自己深受重伤的大宗师嘛!
那是宇文化及混迹半生,第一次体会到人力不可抗的绝望。
不对劲!
极度不对劲!
那位大宗师为什么要找上自己?
“自己到底是招惹了谁?惹出了一位大宗师!”
宇文化及一直以为,那等顶尖大宗师必然然世外,不屑朝堂纷争,不理江湖仇怨,随性来去,根本不会执着于凡尘俗世的恩怨纠葛。
可此刻这一模一样的浩瀚威压,死死锁死整座海沙帮总舵,清晰告诉宇文化及:
这位大人物,就是冲着他宇文化及来的!
“到底为什么……”
宇文化及喉间苦,心底掀起滔天巨浪,无数念头疯狂翻涌,却始终想不通症结所在。
“宇文化及,傅君婥是我的女人,不是你可以碰的!”
“你让她受伤,那就去死吧!”
欧阳克,右手指节成爪,恐怖的吸力从掌心释放!
无形劲气撕裂空气,大堂之内桌椅翻飞,灯火狂颤,地上碎石木屑尽数离地而起,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向欧阳克的掌心。
《大梦长生诀》浩瀚磅礴的内息尽数催动,不花哨、不张扬,却是最纯粹、最霸道的武道镇压!
“不!怎么会是你欧阳克……”
宇文化及亡魂大冒,身体根本不受控制的飞向欧阳克,最后被欧阳克一把掐住喉咙
任凭宇文化及周身经脉暴涨,内力狂冲,四肢却如同被钉死在虚空之中,无半分挣扎之力。
宇文化及千算万算,猜遍天下高手,做梦都想不到,那个被傅君婥保护的小白脸,竟是石龙道场那尊碾压一切的绝世大宗师!
“不,我的内力……”
一股股温热磅礴的内力,顺着脖颈经脉疯狂逆流,如同决堤江河,不受控制地顺着欧阳克的掌心,源源不断涌入欧阳克体内。
宇文化及浑身剧烈抽搐,面皮瞬间干瘪,原本丰润威严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