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那年轻人也不紧张,只是笑了笑:“刚才清缴的时候,我在西区捡到一枚完整的魔将头盔,里面还有点残留记忆玉简的内容……说的是他们高层原本计划半个月后再动总攻。”
陈凡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“我们赢了。”
年轻人语气很轻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陈凡依旧看着远方,眼神沉静。赢?这个词太轻。这不是一场胜负,而是一次清扫。敌人来了,被杀光,仅此而已。
他抬起手,轻轻按了按胸口。那里没有伤,也没有痛,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。不是疲惫,也不是情绪,而是一种久战之后的空落感。就像暴雨过后,屋檐滴水声格外清晰,人心反而更静不下来。
他慢慢闭上眼。
耳边是脚步声渐远,是战旗收卷的轻响,是某处篝火点燃时木柴爆裂的声音。焦土上升起袅袅清烟,不是战火,而是有人在焚烧残留的污秽之物。一切都回到了该有的样子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站在原地未动。
神识依旧笼罩全域,哪怕只剩下一名巡逻的哨兵,他也看得见。这片战场现在安稳了,但他不能走。还没到闭关的时候。
他得确保万无一失。
夜色渐深,星河重现天际。他站在阵台中央,衣袍微动,身影被月光照得清晰又沉默。远处,最后一批清剿队正在交接防务,兵器归鞘,旗帜卷起,一切井然有序。
一名值守军官走到台下,仰头看了看,欲言又止,最终只低声说了句:“统领,您该歇会儿了。”
陈凡没回应。
那人也没坚持,默默退下。
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剑柄,入手微凉。这把剑陪他杀了很多人,今天也一样。它不重,但从不轻松。
他站着,像一根钉进大地的桩子,纹丝不动。
远处,一座破损的了望塔上,一名哨兵靠着断墙打盹,怀里抱着长枪。另一侧,两名修士坐在石头上分吃干粮,低声说着什么,时不时笑一下。战争结束了,生活要继续。
但他不行。
他还得再站一会儿。
直到确定,真的不会再有任何人,从黑暗里爬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