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睁开眼,天光还没透进来,营地里静得很。他坐起身,活动了下手腕,骨头缝里那股子酸胀感已经散了。两时辰的调息,靠着灵魂空间九十倍加,外界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,神魂里的钝痛早被磨平,经脉也顺了。
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曾被魔气撕裂过的地方如今只剩一条淡痕。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,走出密室。
外头风有点凉,营地里到处是躺着的人。伤兵横七竖八地铺在草席上,有些还闭着眼哼哼,阵旗东倒西歪,防线边缘的光幕黯得像快熄的火堆。远处药炉边腾起一股白烟,孙胖子正蹲在那儿搅和丹药,脸都被火光映红了。
“陈哥!”
他一抬头看见陈凡,立马扔下勺子跑过来,“你醒了?紫凝姐说你得歇着,可别急着往外冲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陈凡看了眼药炉,“丹药炼得怎么样?”
“按你说的方子,九转回元丹出了三炉,玄灵续气丸六炉,清浊化瘀散也够了。”
孙胖子咧嘴一笑,“全军每人两份,重伤的再加一枚散药。我刚让人分下去了,就等你点头,咱们能撑住下一轮。”
陈凡点点头:“做得好。接下来不是硬拼,是稳住阵脚。把药送到位,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
孙胖子拍拍胸脯,“谁要是敢克扣,我第一个掀他锅。”
陈凡没再多说,转身往演武场走。那边人声渐起,墨尘站在一块石板前,手里拿着根炭笔,在地上画着什么。石敢当披着一身重甲,正带着十几个壮汉来回走位,脚下踩的是临时划出的阵图。
“停。”
墨尘抬手,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顿住了。“刚才那波冲锋,你们三个一组往前顶,问题在哪?”
没人吭声。
“节奏乱。”
石敢当自己开口,“左边那个慢了半步,盾墙裂了口子,敌人就能穿进来。”
“不止。”
墨尘蹲下,用炭笔圈了个点,“魔将出手前,有极短的停顿,大概就是你眨一下眼的工夫。我们之前没人注意,现在看战报,几乎每一次攻击前都有这个空档。只要抓准了,就能预判落位。”
“所以得有人牵制?”
一个年轻修士问。
“对。一人佯攻,逼他出招;第二人卡节奏,封退路;第三人趁他停顿时打要害。”
墨尘抬头看陈凡,“这法子得练熟,不然还是各自为战。”
陈凡走到边上,看了看地上的图:“就按这个来。三人小队编组,轮换演练。别怕累,下一次交手,不会给我们重新站位的机会。”
石敢当点头:“我已经让重甲营整编了,每队配一名阵师,随时补困阵。只要魔将敢冲,我们就让他卡在半道上。”
“很好。”
陈凡环视一圈,“不只是防守。等他们破不了阵,自然会急。那时候,才是我们反打的时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