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底那个挖地道的猛地抬头,眼里闪出凶光,张嘴就要念咒。可他还没出声,一支箭就钉进了他喉咙。那是游哨射的,穿的是镇魂箭,中者神识冻结,半个呼吸内说不出话。
剩下两个立刻举手,趴在地上不敢动。
“绑了。”
石敢当挥挥手,“带走。”
两名战士跳下去,拿出锁魂链把人捆好,拖上地面。锁链是用净魔铁打的,沾了魔气会红,还能反制对方修为。两人被拖走时,脸贴着地,一言不。
队伍继续往前。
接下来的十里地,清得顺利。有躲在塌房里的,有埋在沙下的,甚至还有一个把自己裹进魔核残片里想伪装死物的。全被找了出来,或杀或押,没一个漏网。
到了第二十里的时候,情况变了。
一片烧焦的林子边上,躺着七具魔兵尸体。看着是死了,可石敢当走近时,忽然抬手拦住队伍。
“不对。”
他低声说,“心跳太齐。”
话音刚落,那七具尸体同时睁眼,猛地弹起,手里多了弯刀,直扑中间三人组。这是诈尸战术,专门坑那些大意的清扫队。
可他们撞上了石敢当。
石敢当没动,只是把短棍往地上一顿。轰的一声,方圆十丈的地皮全翻了起来,碎石像雨一样砸向七人。其中四个被当场砸断骨头,趴在地上抽搐。另三个还想冲,却被游哨的箭雨钉在地上。
“废物。”
石敢当吐出两个字,挥手让人补刀。
队伍没停,继续推进。
又走了五里,到了预定最远点。这里原本是个哨塔,现在只剩半截基座。石敢当站上去,环视一圈。三百六十度,视野内再没有活动的气息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灰白色的石牌,是用石族祖地的本源岩磨的。他往地上一插,石牌瞬间涨到一人高,表面浮出几个古字:已净。
这是标记,也是信号。
他盘膝坐下,对身边副将道:“传讯回去,外围三百里,无活敌。”
副将领命,立刻打出一道灵符。符纸升空,化作一道青光,直飞战台方向。
战台静室内,陈凡闭着眼,突然手指一颤。
他收到了。
睁开眼,他没起身,也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这一点头,像是把心里最后一块石头放下了。
他知道,这仗打得干净。
不是赶跑了事,是真正把根子拔了。三十里内再不会有藏着的刀,也不会有半夜偷摸回来的影子。现在这片地,才算真正归三界管。
他把手从膝盖上拿开,缓缓呼出一口气。长时间维持神识连接让他有些乏,但脑子很清醒。这场仗还没完,混沌使者肯定还有后招,但现在至少能喘口气。
他闭上眼,重新沉入监控状态。神识依旧连着阵基,只是不再紧绷,节奏平稳,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。
战台另一侧,凌霄仍盘坐在阵心石台上。他感受到刚才那道传讯灵光掠过阵面,知道清剿完成了。他没睁眼,也没动,只是掌心贴着石面的姿势更稳了些。
阵法还在运转,金光隐于虚空。
三百里外,石敢当带着队伍原路返回。每百丈设一道临时哨位,由两名游哨驻守,确保清剿区域不会反弹。他们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实。
回到南三区入口时,石敢当停下,转身面向战台方向,抱拳行礼。
没说话,但意思到了。
他身后的队伍整齐列队,无人喧哗。所有人都知道,这一战,是从守到攻的转折点。以前是别人打上门,现在是他们走出去。
陈凡在静室里感受到了那一礼。
他依旧坐着,双目微闭,手指搭回膝盖,指尖微微一跳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外面风刮过废墟,卷起一点灰,又落下。
静室的门关着,光线从缝隙透进来,照在他半边脸上。
他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