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胖子坐在仓库里,开始清点第三批晶石的数量。他用炭笔在纸上记下数字,写完一笔就吹一下,生怕糊了。手上全是灰,指甲缝里也黑乎乎的,但他没停下。
柳媚儿把最后一具玉匣交给守卫,叮嘱了一句“走内道,别绕远”
,然后转身回到仓库门口。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,左臂的肿胀已经退了不少,只是使不上劲。抬头看去,陈凡依旧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是长在了那儿。
“你不去歇会儿?”
她问。
“这里不能空。”
他说。
“邪物已经没了。”
“没了,不代表安全。”
他目光没移,“这种地方,总会有人想捞好处。我得让他们知道,动这里的代价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站到了他侧后方一点的位置。不算并肩,也不算远离,刚好能看见他衣角飘动的痕迹。
远处,又有几块晶石被取下,放进新的玉匣。孙胖子在里头喊:“这批品质不错啊!没裂痕,也没浊斑!”
没人回应他,但他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继续登记。
天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照进来,这里始终是昏暗的。只有晶石自身散的微光,映着岩壁,忽明忽暗。陈凡闭上眼,呼吸很轻,像是睡着了,可每当有脚步靠近仓库,他的眼皮就会微微一动。
柳媚儿望着矿脉的方向,忽然说:“以后这里,是不是要派重兵驻守?”
“先建传送阵。”
他说,“再调可靠的人过来。短期内,由我们自己管。”
“你打算守多久?”
“到阵师来取材为止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问。她知道,只要他还站在这里,就不会有人敢越界。
孙胖子终于清点完最后一块,合上本子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他走出仓库,抬头看了看陈凡的背影,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灰尘的手,忽然觉得这双手干了件大事。
“陈哥,”
他笑着说,“下次再来,我能带套新工具吗?”
陈凡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。
“行。”
他说,“但得自己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