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像是凝固的油,压在人身上,闷得喘不过气。那三道由黑雾旋转而成的门户悬在深渊上方,缓缓转动,像一只半睁的眼睛。陈凡站在谷口,脚底的淡金色隔绝阵还在运转,微光一闪一闪,如同将熄的炭火。
他没动,紫凝也没动。雷鞭垂在身侧,指尖一缕细小的电光跳了跳,又灭了。墨尘站在最后,破魔剑横在胸前,左手按着剑脊,指节泛白。
“刚才那股震荡……”
紫凝低声开口,嗓音绷得很紧,“是从里面传出来的。”
陈凡点头。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裂谷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鸣,像是某种金属被风吹过,又像是骨头在摩擦。紧接着,虚空微微扭曲,几道漆黑的人影从浓雾中穿出,脚不沾地,悬浮在半空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甲胄,甲片上刻着扭曲的符文,像是用血写成的咒语。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层流动的黑雾,隐约能看出轮廓。十数名魔兵分散开来,悄无声息地落在四周岩壁高处,站定后便再不动弹,如同石雕。
为一人身形更高,披着一件拖地的暗红长袍,袖口和领缘绣着金线纹路。他浮在正前方,离地三尺,双臂抱胸,气息平稳得不像个活物。
“仙帝境初期。”
陈凡在心里默念,灵魂空间内的混沌气旋微微震颤,推演之力悄然扫过对方周身。那人身上的魔气极为纯粹,带着一种古老而蛮荒的味道,与这秘境中的混沌本源截然不同——是外来的,是域外的气息。
“果然是冲着地图来的。”
他低声说。
紫凝眼神一冷,雷鞭轻轻抬起,一道细雷缠上鞭身,噼啪作响。她没说话,但身体已经绷紧,随时能扑出去。
墨尘却忽然冷笑一声,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谷口格外清晰:“原来混沌魔主的手,伸得这么远。派你们这些走狗来蹲人,也不嫌丢脸?”
那魔将缓缓转头,黑雾笼罩的面孔朝向墨尘,声音像是从一口深井里传出来:“三界修士,自诩正道,却也懂偷窥、抢夺之道。你们进此秘境,不也是为了地形图残片?我们不过是先到一步,守株待兔罢了。”
“可我们不是兔子。”
紫凝冷冷接话,“你们才是等着被人宰的猎物。”
魔将没生气,反而低笑了一声:“有趣。一个雷修,一个残废散修,还有一个靠奇遇撑起来的小子。你们以为,凭这点本事,能在我的包围圈里活着离开?”
陈凡终于开口:“你们等的不是我们,是所有来找图的人。只要有人进来,你们就动手,对吧?”
“聪明。”
魔将微微颔,“每一份残图都藏在不同的险地,唯有集齐,才能拼出通往核心的道路。而我们,负责在你们拼图之前,把命留下。”
“所以你们不是守护者。”
墨尘盯着他,“你们是清道夫。”
“说得难听。”
魔将抬起手,掌心向上,“交出残片,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。否则,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着同伴被炼成魔傀,再亲手杀了自己。”
陈凡没答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一丝灰中带金的气流从指尖升起,那是刚融合不久的混沌本源之力,在空气中轻轻扭动,与周围弥漫的魔韵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。
魔将的黑雾面孔微微一滞。
“你体内有本源碎片?”
他声音第一次变了调,“不可能……那东西明明该在祭坛深处沉睡!”
“它选了我。”
陈凡平静地说,“就像你们选错了对手。”
紫凝眼角一跳,雷鞭骤然绷直,雷光暴涨。墨尘也动了,破魔剑向前递出半寸,剑尖轻颤,出一声低鸣。
三人站成三角,背靠背,面对满谷魔影。
魔将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好,很好。既然你们想打,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