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在玄一门柴房,测灵石都不亮的人,最后也走到了今天。聚灵境时被人笑话是废物,通脉境卡了四年没人看好,就连吴长老都说他练剑是瞎胡闹。可他一路走过来,靠的从来不是天赋,而是这个能推演、能加、能补全残缺的灵魂空间。
现在空间是残的,他也快废了。
但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能再搏一次。
他左手慢慢松开阵基石面,五指一张,四件至宝从空间中浮现,静静悬在他掌心上方。
混沌青莲子只剩一点青光透出皮肤,像是快耗尽的灯芯;帝尊印不动,却隐隐烫;仙魔晶石黑白流转的度慢了下来;上古阵残片表面的裂纹微微红,仿佛和地底某条断掉的脉络还有感应。
他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,然后双手缓缓抬起,将四宝重新收回灵魂空间,放在五座法则碑正中央。
木之碑还在漏气,但他不管。凭着多年经验,手动引导能量循环,一点点把四宝之间的微弱共鸣维持住。这不像以前那样自动运行,得靠意识去调,像修漏水的管子,一边堵一边接。
做完这些,他靠着身后断裂的石柱,慢慢坐了下去。
背脊贴上冰冷的石头,整个人才稳住。膝盖还在抖,腿上伤口渗血,但他盘起双腿,双手结印,放于膝上。
闭眼。
深呼吸。
体内的残力一点点被调动,顺着经脉缓慢游走。每过一段,就卡住一次,得停下来重新梳理。金丹不稳,稍微一催就会晃,他只能轻轻喂,像给快熄的炉子添柴。
他知道现在冲关是玩命。
没有灵药护体,没有阵法遮掩天劫,连个护法的人都没有。万一中途被打断,或者金丹崩解,那就真死了。
可他没得选。
外面那道裂隙不会等他养好伤,也不会因为他弱就停下。混沌魔主能隔着位面出手,说明对方早就不受规则束缚。这种敌人,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。
他必须登上去。
哪怕只差一步,也得跨过去。
意识沉进灵魂空间,看着五碑中央静静悬浮的四件至宝。它们的光很弱,但还在。只要他还活着,它们就不会彻底熄灭。
他想起赵无常死前的眼神,那种不信邪的狂妄,到最后只剩下恐惧。他也想起王铁山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,还有柳媚儿撕开纱裙说“你免费听”
的那一刻。这些人曾经觉得他是个蝼蚁,可后来,他们都不得不抬头看他。
他不是天生强大。
他是从泥里爬出来的。
所以他不怕难,也不怕死。
他只怕这一关没人守。
裂隙那边的嗡鸣声更大了些,黑雾涌动,像是有什么要出来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撕裂的天空上。
声音不大,却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桩:“仙帝……我必登临。”
说完,他重新闭眼,双手收紧,体内最后一丝残力被抽出,沿着经脉缓缓推进。金丹轻微震动,开始吸纳四周稀薄的灵气。灵魂空间内,五座法则碑艰难运转,尽力维持着四宝的共鸣节奏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他的呼吸变得极慢,心跳也沉了下去。脸上血污干结,嘴角却没再流血。整个人像一块埋进土里的铁,不动,也不响,只等着某一刻突然烧红。
焦土之上,只剩他一人坐着。
背后是断柱,面前是裂天。
四件至宝静静藏在他灵魂深处,等待一个能真正唤醒它们的主人。
而那个主人,正坐在废墟里,一点点把自己从残躯中重新拼起来。